赫连芷站在堂上,讲草原上奔腾的马,夜里的星空和篝火。
同时她挥挥手,宫人将北狄的特产分发给众人。
望着大辰未来的英才们,他们眼中充满好奇与惊讶,但更多的是警惕和防备。
北狄的公主能在大辰立足吗?
更别说,当那什么首辅夫人。
异族。
她这里就是一个异类。
但是,众多各异的眼神中,有一双眼睛特别明亮,一眨不眨,专注地望着她。
沈岁岁眼眸纯粹,此时只有赫连芷一个人。
赫连芷心下一暖,如果对面是小团子,她那一身蓬勃的肌肉将毫无反击之力。
“你们可知,哪一种生灵,它既是长生天最孤傲的子嗣,又是草原上最无情的猎手?能答对者,有奖励。”
堂下议论纷纷。
“是狼。”“是豹!”
萧允曦认真说道:“长生天,那当然是秃鹫啊,书上说,天葬时,它们是神的使者。”
沈岁岁坐在椅子上跃跃欲试,草原最无情的生灵,她知道!
台下最积极的就是小团子,赫连芷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以后自己的女儿,跟她一样可爱就好了。
可惜啊,赫连芷低头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肌肉,龙生龙,凤生凤,大块头的孩子是小块头。
“好,大家稍安勿躁,我想找一个最可爱的孩子来回答。”赫连芷补充道,“就算是答错了,也没关系。”
台下的众人:……
萧待荣撇嘴,“笑死了,这北狄的公主还当我们是小孩哄啊,谁稀罕。”
就算是十二岁的萧珩,都已经开始接触宫中事务了。
还最可爱的孩子,呕。
沈岁岁一听,将自己的右手举得高高的,“我我我!”
她侧头,看到萧珩仍静静地看书,立即拉起他的手。
萧珩:?
“十二殿下也很可爱。”
最近伙食好了,他的脸颊蓄起肉来,是属于人类幼崽的丰腴。
虽然萧珩冷着脸,但沈岁岁看到他嘴角连接脸蛋的地方,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很喜欢,看了又看。
十二皇子胖点好呀,他有好好吃饭,沈岁岁想。
萧珩将自己的手放下,“我一点都不可爱。”
看了沈岁岁一眼,很快又移目,声音有些小,“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什么?”沈岁岁注视着台上的五公主,执着地举起萧珩的手,“什么万一?”
“无事。”不过这次没有再放下,他陪小团子一起举。
注意到那两人的动作,萧待荣一边鄙夷,一边却悄悄抬起自己的手。
他是最优秀的,论可爱,他萧待荣也是不遑多让,哈。
赫连芷的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指到哪里,这群孩子的目光就跟到哪里,特别是沈岁岁。
她就跟钓一群甘愿上钩的小鱼似的,真好玩。
一想到他们是大辰未来的天之骄子,而且未来的天子也在其中,赫连芷不由得翘嘴。
“咳咳。”一旁的纪渊清咳几声提醒,够了,他们不是可以玩的小猫小狗。
最后,赫连芷指向小团子,“就岁岁小姐吧。”
她怎么会做让小孩失望的事情呢。
众人看过去,她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脸颊像新鲜的荔枝肉,白里透红,软嫩饱满。
他们被粉雕玉琢的沈岁岁可爱了一脸。
萧待荣暗自捶胸顿足,哎呀,比起自己,她只是略胜一筹罢了。
他酸溜溜道:“可爱有什么用,她这么笨,哪里知道正确的答案。”
沈岁岁站起来,脆生生地回答:“草原上最无情的动物……是小鹰!”
有人懊恼:“鹰?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赫连芷点头,忽略她说的最无情的动物,其实原话是最无情的猎手,也忽略她说的小鹰,小鹰也是鹰嘛。
“恭喜岁岁小姐,回答无误,正是鹰。”
“鹰击长空,它们能抵达苍穹顶点,草原先民仰望苍天,相信鹰是长生天派到人间的使者。”
“它们捕食时一击必中,绝不怜悯,会用尖喙撕开猎物的皮毛,直接取食肌肉和内脏。”
“嘶。”沈岁岁有些害怕,她想起小鹰,明明就很乖呀。
“草原中的人熬鹰,用以侦查、驱狼和捕猎,可是,唯独不可送信,让一只鹰去给远方的人送信,无异于永别这只鹰。”
沈岁岁:?!
可是,爹爹的小鹰就可以送信,它很厉害。
赫连芷从袖中掏出一个物件,“这是给岁岁的奖励。”
是一只巴掌大的木雕鹰,栩栩如生。
“这是北狄能工巧匠所作,用以传递密信,内部中空,可藏纸条,鹰虽不能送信,但用木雕刻的鹰可以。”
“只是机关已被摔坏,不能再用,里面的信也被销毁,当做一摆件,也是憨态可掬。”
赫连芷从使团里拿的,有两个北狄使者还没有离开,住在礼部准备的别馆里,筹办联姻事宜。
众人艳羡地望着沈岁岁,这可是北狄皇室用来传密信的物件啊。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敌国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们仿佛能感受到那种无声的硝烟,与波谲云诡的氛围。
好想拥有啊。
明明他们也可以答对的,他们的视线落在沈岁岁的笑脸上,可惜了,败在了不够可爱上。
赫连芷正要走下去,把木雕鹰给小孩。
余光中,她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奇怪的男子。
打扮得花枝招展,怀里还端着一盆开得艳丽的牡丹。
有侍卫将他拦住。
她问太傅,“这是何人,可是傻子?会不会伤害到孩子们?”
话音刚落,赫连芷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傻子”一词。
她偷偷瞥了纪渊一眼,发现他脸上仍是覆着一层冰霜,无波无澜。
纪渊:谁是傻子?
他已经不做傻子两天了。
太傅抚着白须,面露难色,往外走了两步,才发现来人是余傲晖。
“余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哈哈。”余傲晖将花盆放低,露出自己的脸。
“听闻今日五公主授课,讲的是北狄风光,作为她的未婚夫婿,怎能缺席,我也来说说大辰的国花。”
沈岁岁“倏”的一声站起来,大声道:
“你才不是五公主的未婚夫婿,纪公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