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堂。
太傅还没来,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
十公主萧允曦一进来,径直走到沈岁岁跟前。
手一抬,“咚”的一声,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被放在案桌上。
“这些都给你,今日可以当我的伴读了吧。”
沈岁岁停下与十二皇子的交谈,扭头看去,锦袋束口的缝隙间,透着闪闪金光。
“窝不……”能要。
萧允曦一听到那个“不”字,唰的一下将锦袋打开,露出里面大大小小的疙瘩。
是核桃。
有金的,银的,玉石的,当然还有原皮的。
沈岁岁看花了眼,指尖轻轻摸上去,“这些核桃用来做什么的,好像也不能吃?”
“当然不是吃的,你看。”
萧允曦轻车熟路地抓起两个金核桃放在掌心,指间搓动。
金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音。
无人可以拒绝在无聊时盘点东西,这可是萧允曦近来的心头好。
“怎么样,喜欢吧。”
沈岁岁看着珠宝似的核桃,连上面盘根错节的褶皱都显得精致,她衣袖下的手指动了动。
这些一看就是余贵妃专门命人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打造的,如果沈岁岁拿了,余贵妃找上门来怎么办?
不想看到她。
沈岁岁将锦袋往前一推。
“谢谢公主,可是这些太贵重,我不能要,也不能成为你的伴读。”
我们之间隔着鸿沟,如果余贵妃和爹爹打架了,该怎么办,我们也要打在一起吗?
萧允曦一声不吭地将核桃收了起来,正当沈岁岁以为她会生气时,她捶胸顿足道:
“可恶,竟然不为金钱所动,好啊岁岁,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沈岁岁:?
萧允曦指着萧珩道:“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的,他连一个金瓜子都给不了你,你可是矜贵的小福星,跟了我,以后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萧珩放下手中的书籍,面无表情道:“你是不是看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了?”
什么夺命书生爱上艳鬼狐妖之类的,他都在十公主的案桌上看到了,不小心的。
沈岁岁:“什么话本呀,是讲志怪故事吗?”
在道观时,她常缠着师父讲故事,因为那些故事天马行空,她爱听。
萧允曦支支吾吾,“是人之常情的故事,就发生在江湖,可凄美了,怎么就杂七杂八了?十二,你不懂。”
见沈岁岁还想继续问,她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听闻前首辅想要拒婚,主动请缨去修筑堤坝,可是真的?他们都没成亲呢,这几年过去,北狄公主不得守活寡?”
沈岁岁认真道:“不用好几年,很快就能修好回来的。”
届时就能当回首辅了!
“切。”萧待荣忽然过来插一嘴,“我看他就是不想娶那个女子,说来也是,她这么丑,谁看了不得跑得远远的?”
沈岁岁瞪他:“你才丑,你连五公主的万分之一都没有,人都要长成她那样才好看。”
结实又有力量。
萧待荣:“你真是没救了你!”
你的审美很糟糕。
“啪”,萧允曦一巴掌糊在他的脸上,“一边去,别打扰我们讲话。”
萧待荣想发作,可一想到如今母亲没有余贵妃得宠,如果闹起来,恐怕不得好。
他只能绿着脸回到位置上。
萧允曦接着说,语气越来越兴奋:
“啊我知道了,等前首辅修完堤坝回来,北狄公主开开心心迎接心上人,谁知她相公带回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说是什么救命恩人,无依无靠,只能……”
“停。”萧珩打断道,“太傅要来了,皇姐不回去吗?”
不要再荼毒沈岁岁的耳朵了。
萧允曦回头一看,太傅果然走在长廊上。
“行吧。”她正要走。
萧珩又道:“那些本子,皇姐还是烧了吧。”
你修道,好像修了有情道。
“十二,你不懂。”萧允曦语重心长道,“总有一天你会用到这些书的,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萧珩:呵。
十公主离开,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沈岁岁凑到萧珩身边,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刚刚说,有盟主爹的消息?”
“不错。”萧珩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
沈岁岁看着眼熟,等他将纸展开,嗯?上面画着一个三角眼睛的人。
与将军爹手里的那张一模一样。
“他是谁?”
萧珩:“前任武林盟主。”
沈岁岁:?
“不兑。”她手指戳着那个桃核眼,蒜头鼻,鱼形嘴,八角脸。
“窝的爹爹不可能这么丑呀。”
这还是人吗?
萧珩嘴角抽搐,背后之人好像真的与宋回野有杀父之仇。
不仅四处散布他狼狈扭曲的现状,还要毁掉他在百姓心中的容貌。
如此一段时日后,等百姓再提起从前那位英俊潇洒、武功高强的前武林盟主时,都是恶意的戏谑。
萧珩:“容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纸的来历。”
“都丑成这样了还不重要?”
作为他的女儿,窝以后会长成这样吗?
沈岁岁捏着画像看了又看,愁眉苦脸,小小的心灵受到极大的震撼。
她问:“如果我长了一双核桃的眼睛,还能当你的伴读吗?”
那时选伴读,沈岁岁听到有人说,十二皇子为什么会选她,因为他就喜欢可爱的。
不等萧珩回答,她追问道:“如果我不可爱也可以吗?”
萧珩:……嘶。
嗯。
为什么他莫名有一种想要捉耳挠腮的冲动。
“只要是你,怎样都可以。”
“无论你是男是女,是小蘑菇,还是小锦鲤,亦或是一颗海盐柠檬糖。”
只要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都可以。
他不挑。
十二岁的萧珩跟随自己的心说道。
沈岁岁嘿嘿一笑,“好。”
她记住了。
“对了,你刚刚说画像不重要,那重要的是什么?”
萧珩收回看向沈岁岁小酒窝的眼神,清咳一声,说道:
“重要的是,这是一张通缉令。”
是他在宗人府中拿来的。
“通鸡?什么鸡呀?”
走地鸡?
难道上面说的是盟主爹卖的蛋,是走地鸡下的?
噢!沈岁岁恍然大悟。
“这原来是盟主爹的广告。”
萧珩一怔,小孩总是太跳跃,他比她老,跟不上思考……
“什么是广告。”
沈岁岁说:“广而告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