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窖的门虚掩着,沈岁岁一推,便开了。
冷气一瞬间扑面而来,石梯向下,通往未知,像是打开了地狱之门。
蜂鸟绕着小孩一圈,尔后闪进去了。
沈岁岁跟着它,“你要去哪里?”
这句话萧珩也想问沈岁岁,抬手与她的衣摆擦过,他咬咬牙,走下了石梯。
暗卫:?!
黑影一闪,暗卫也进去了。
冰窖很大,烛光微亮,这里的通路呈“山”字形,沈岁岁他们站在交汇处,不知往哪走。
此时,左侧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有人正抬着东西出来!
顾不得那么多,萧珩牵着沈岁岁往另一边走,躲在拐角里。
来人越来越近,说话声越发清晰。
“后日主子就要成亲了,可我们还连未来的盟主夫人是谁都不知道,哎,你有小道消息吗?”
另一人沉默。
“跟你说话真是浪费口水,不知盟主夫人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还是快意恩仇的侠女呢?”
另一人还是不出声,那人骂骂咧咧。
冰窖空荡,回音很大,就跟贴在沈岁岁耳边说话似的。
他们生怕被发现,二人一狗排排站,从高到低,紧紧贴着墙壁。
萧珩紧紧捂住沈岁岁的嘴巴,她屏住呼吸,同时也紧紧捂住小狗的嘴巴。
小狗:……
很快,说话声往上走,“嘎吱”,门关了。
无人发现,暗卫跟蜘蛛一样扒在墙角上。
蜂鸟又从沈岁岁的双螺髻中飞出,坚定地往一个方向走。
他们跟上去,尽头是一扇上锁的石门。
沈岁岁眯起一只眼,从门上的洞往里看:“可是我们没有钥匙呀,小鸟。”
蜂鸟小巧,钻进洞里,不知道在里面捣鼓什么,嗡嗡的。
“咔嚓”,门开了。
沈岁岁:“哇。”
萧珩看了一眼蜂鸟,还真是行走江湖,居家必备的好鸟。
里面的寒气更甚,沈岁岁一张嘴就喷出一阵白气,她蹑手蹑脚走进去了。
没有人,夜明珠自亮,映在案桌的物件上,闪着冰冷的银光。
上面放着一排锋利的刀具,从大到小,整整齐齐。
桌面、青石地板还有暗红的痕迹,像是什么滴落在上面,久了便抹不掉了。
沈岁岁惊得后退一步,撞到一个温热的怀里。
“这……这么多刀用来做什么?”
她不禁像小熊蹭树一般往后蛄蛹了两下。
接触到人的体温,安心许多。
萧珩将小孩搂在身前,搭在她肩上的手有些僵硬。
“怕就别看。”
沾染了檀香的暖意,笼罩着在搓双臂的小孩。
萧珩刻意忽略那双亮晶晶望着他的眼眸。
他注意到,桌上摆的是柳叶刀、解腕刀之类的……这是大夫用于行医的刀具。
这是苏得的东西?他是武林盟主,又不是江湖行走的怪医,他用这些做什么?
蜂鸟往一侧飞去。
沈岁岁想要跟去,可是太冷了,她脚下生涩,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哎?没有摔倒。
一只手臂从她的胸下穿过,往上一抱,她腾空而起。
沈岁岁双腿跟软面条似的,轻飘飘地晃荡着。
被拎起了……
她想下来,但萧珩说:“别动。”
苏得被下人叫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这里,他们要赶紧办完事离开。
沈岁岁只好拍了拍那只手臂,往堆放着锦盒的地方指去,“小鸟去那里了。”
后背传来震动,头顶上的声音沉稳,“好。”
萧珩抱着小姐快步走去,路过那张桌子时,两人都看到了另一排物件。
一把把透明无瑕且锋利的……刀?
“那是什么?”
“冰刀。”
沈岁岁缩在背后之人的怀里。
除了苏得,无人知道,这么多刀,它们的用途是什么。
他们走到墙边的架子旁,蜂鸟就站在其中一个小匣子上。
时不时叫两声,似乎在催促快些打开。
沈岁岁被轻轻放在地上,踌躇着不敢打开,她害怕,苏得怪怪的,他的东西能是正常的吗?
可是,停在上面的那抹幽蓝是那么漂亮,它是好鸟来的。
沈岁岁深深呼吸,吸了一口寒气,咳咳,不吸了。
她将手放上去,兀地,覆上了一只略大的手。
萧珩带着她半蹲下来,尔后,他像是在对付什么可怖的机关盒子一样。
盒页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
打开了。
蜂鸟也回到了主人的头上,当点翠。
沈岁岁紧闭双眼,别过头,没有动静?她半眯着看去。
盒子里没有装着血糊糊的脸皮,也不是什么古怪漆黑会反光的虫子。
而是……
一片雪花。
沈岁岁立马站起来。
那是来自寒山的最后一片、不会融化的雪花。
“是冰心莲呀。”小孩说。
苏得可能也不认识,只当是一片被保存下来的雪花,随手放在了冰窖里。
“此乃何物?”
沈岁岁絮絮叨叨说着。
是小孩后悔吃下的美丽雪花,也是她的救命药材……
不等沈岁岁再好好看看,“啪”的一声,萧珩拿着盒子就往怀里揣。
沈岁岁:?!
“不行哒,我们不能偷东西!”
“这不是偷。”萧珩正色道,“是取,是取回宋回野被骗的东西。”
沈岁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接着,脚下一轻,她又被拦腰抱起。
他们跑过阴冷晦暗之地,跑过长长的石梯,朝着眼前的白光冲去。
“嚯。”
耀眼的阳光尽数洒在两人一狗身上,他们好像从不知天日的墓穴里逃离。
萧珩摸了摸怀里小孩的救命药材,这怎么不算是盗了墓主人的天材地宝呢。
一直跟在后面的暗卫抹了一把结成冰霜的冷汗,谢天谢地,小主人们平安出来了。
萧珩:“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些回去。”
在太阳底下,沈岁岁原地小蹦了两下,寒气散散散!
他们刚走两步,余光中,不远处的屋檐上,一个火红的身影一闪而过。
“咩咩。”小狗很严肃地冲着那里叫。
“谁!”
屋檐上,青灰螭吻的鱼尾巴高高翘起,身后探出来了一只狐狸头。
接着毛绒绒的火红尾巴冲着蓝天飘扬。
“啊啊啊!”狐狸在叫。
沈岁岁挠挠头,“它在撒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