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比之下,哪个圣旨更真,不言而喻。
萧待荣手中那个也显得有些磕碜了。
“先帝疯了,居然让一个郡主当新帝!”
“不是,她居然是皇女!”
“即是先帝遗诏,我等怎能不遵,再说,郡主可比那个显王好太多。”
“可她是女子啊!”
“据我所知,令堂也是女子。”
……
萧待荣往后踉跄一步,“不……怎么可能,他居然把皇位给你!”
沈岁安卷起遗诏,难怪先帝没有当面宣告。
皇女岁岁,朕所遗明珠?
他不敢当着沈岁安的面说。
大抵是怕被打。
沈岁安:“李公公,事情究竟如何,你如实说来。”
“扑通”一声,老太监双膝跪地,痛哭流涕。
“饶命啊,都是显王逼的,他抓走了我的妻女,为了她们的性命,我不敢不从……”
沈岁安偷偷问萧珩:“太监也有妻女。”
萧珩:“宫中偶有对食,他有养女。”
“噢!”
有官员道:“所以气死先帝之人,真是显王?”
老太监哭着点头,“是。”
“你胡说什么!”
萧待荣眼底一片血红,抓着他的圣旨往每一个人面前怼去。
“我这是真的!我这是真的!你们都瞎了吗!”
傅寻川挥挥手,“来人,将这个弑君弑父的罪人压下去。”
带刀侍卫上前,一左一右钳住了萧待荣。
都被带远了,仍能听到他不甘的声音:
“你们这群窝囊废!就一辈子捧着女人的脚过活吧!哈哈哈哈哈!”
好像是耻辱似的。
可如果真的能当一个帝王……
沈岁安轻轻一笑,将遗诏放在小几上。
对众人说道:“这个,我可以当没有收到过,你们商议吧。”
正殿内外一片死寂。
兀地,有一个男子率先跪地。
朝沈岁安虔诚道:
“臣拜见新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岁安无措地看着他,“兄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一边拽他,一边小声说道:“要说治理国家,兄长比我厉害得多。”
她知道,拥护兄长的人不少。
萧珩不起。
他到底不是先帝的血脉。
那个至尊之位,沈岁安值得。
他会守着她,只用兄长之名……也无悔。
五个男子衣摆一撩,单膝跪地。
“臣等,拜见新帝!”
沈岁安的掌心出汗,怔怔地看着爹爹们。
“我……我可以吗?”
国之重任。
宋回野道:“你五岁时还说过你丁姨,都是第一次当人,没有人生来就能当一个好仵作,也没有人生来就会当帝王。”
“有我们在,别怕。”
这一句似曾相识,沈岁安小时也总对那五个爹说:
“爹爹不怕,有窝在!”
满朝文武排山倒海一般,纷纷跪地参拜。
他们嘴上说着“新帝万岁”,心中却道:
“事已至此,先跪吧。”
“她那五个爹这么凶,谁敢不跪!”
“呵,女帝?还不是任人宰割的命,谁不知我儿俊俏,将他送进后宫,还不把那女子拿捏在手?”
“年轻时听母亲的,成婚后听妻子的,怎么如今进朝为官还要听女子的!我真命苦。”
“不过,郡主确实……还可以。”
这些年来他们有目共睹,就说刚刚,一只手指就把显王给戳死了。
沈岁安就这样被拥上皇位。
上朝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商议退敌之策。
“臣愿带兵前往。”傅寻川道。
只一个上午,所有焦头烂额的事情有条不紊地推进。
文武百官也不敢说这是沈氏的一言堂。
只因傅将军再次出征,与南蛮对战。
程淮之将船队组成一支最擅长在海上作战的海军,和朝廷的士兵一同去剿灭东海倭寇。
宋回野率领江湖正道侠士,跟赵将军他们往西走,一起并肩作战,与西域诡族缠斗。
季承瑾和天医谷的子弟们,也奔走前线,抢救受伤的士兵。
纪渊,他留在宫中,和萧珩一起除去想要伸到岁岁跟前的妖魔鬼怪。
这日,太阳正盛。
皇宫后花园。
沈岁安写着写着字,蓦然叹气。
一节指骨轻敲桌面,“陛下,你在想什么?”
“想爹爹他们呀。”
“兄长,不是说没有人的时候,不要叫我陛下吗?”
我不想做孤家寡人。
萧珩看去,陛下的双眸亮晶晶的。
半晌,他似是投降,说道:“好,岁岁。”
“三方战地都陆陆续续传来喜报,你不必忧心。”
沈岁安停下笔,将宣纸递给他。
“可是战场上刀剑无眼,他们受伤了。”
萧珩接过宣纸,细细看去,字迹工整漂亮,陛下默写的经义正确无误。
他抬手执笔,用朱砂写下一个优字。
“岁岁也说了,那是战场,他们做下决定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不必对他们心软,这也是陛下要学会的。”
沈岁安拿回宣纸。
将上面那个矫若游龙的朱字看了又看,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可是,只要是你们,我永远都不会心肠冷硬。”
“岁岁……”萧珩低叹。
清风吹起沈岁安的发丝,她在看书,恍然不觉。
丝丝缕缕缠绕在萧珩的指尖。
他贪心地将乌发绕在指腹。
不能再靠近了。
可是,他的欲念说,想要更多……
不远处跑来一个女子。
萧珩做贼心虚一般,快速收回手。
“陛下!”
“皇姐怎么了?”
十公主萧允曦着急道:“母妃不见了,陛下,我知道她做了错事,但她不会一声不吭离开的,她定是遇到了危险,求求您,帮我找找她吧。”
她的母妃,是那个余贵妃。
沈岁安做了皇帝后,审问了卫督主一番。
卫督主与余贵妃对食了,嗯……可以这样说吗?
总之余贵妃这些年和他合谋,是个坏的。
她既是一个坏人,也是一个母亲。
沈岁安拍拍萧允曦的手背,“别担心,我早已派人去找了。”
抓回来,有罪治罪。
一日后,沈岁安终于得到了消息。
余贵妃在一处私宅。
而且是被囚禁起来!
一行人来到那处宅子的厢房外。
赤着上半身的余傲晖被侍卫压在地上,他奋力挣扎,“你们别动她!”
厢房里透出一股淡淡的香,混着不同寻常的气味。
沈岁安往里看,赤色的肚兜扔了一地。
她对萧珩说:“你在外面等我。”
侍卫早已进来查探过。
不知为何,她不想让兄长看到其他女子的……私密衣裳。
这样的环境下,余贵妃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