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是轻柔的回复了一句,“好。”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沈黎看到紧闭的房门,一抹巨大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神经。
这一刻他竟然害怕起来了,以后是不是再也看不到她坐在缝纫机前面赶制衣服等待他的场景。
再也看不到下班回到家有一盏灯亮着。
心变得好空,他忍不住抬手按着自己胀痛的太阳穴。
我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她要走我会这么的忐忑不安。
沈黎回到了房间,拿出一张草稿纸,题比在第一行写了大大的离婚报告四个字。
他想继续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是突然失去了言语,想不出任何的话语。
他烦躁的将纸揉成了一团,扔到了地上,然后衣服也没换,直接躺到在床上。
第二天一早,愿门就被敲响了。
沈黎洗完脸,去打开了门。
一瞬间自己恍惚了一下,这个人回来了。
“阿黎!”
女人亲切地称呼他的昵称,脸上堆满了笑容,眸子也亮晶晶的。
沈黎整个人楞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半天才找回到自己的思绪,“玉汝。”
“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玉汝仰着头看他,“你看看你呆愣的样子,还和以前一样。”
她语气里带着的熟稔,并没有经过时间的风霜而变的有疏离。
不过她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容,可是心却在滴血。因为来这里的时候她听说了,沈黎结婚了。
那一刻巨大的失落和难过席卷了自己,她只是出国了两年,他就已经结婚了。
不过他还是想过来看一下和他结婚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韩玉汝紧接着回复他:“我被调到这边的宣传部了。”
“哦….嗯,挺好的。”他干巴巴地回复了一句。
刘春娇从客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女人笑颜如花,男人高大英俊,侧脸温柔。
原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被刺到了。
她装作没事人似的躲到了侧边,不过还是被韩玉汝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僵住了。
下一秒问沈黎,“晚上有空吗?一起去吃饭,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沈黎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前女友,原本应该开心的心情却平静如水。
甚至有些尴尬,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
“好——”
“我去宣传部找你。”
韩玉汝听到他答应,立马兴奋地扬起笑容。
“那就说好了,我等你。”
沈黎怔怔的点头,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一时喉咙有些哽塞。
等他再回神的时候,是刘春娇要出门的时候。
“既然你喜欢的人回来了,我争取这两天就搬走。”
话题来的太突然,沈黎不由自主地去观察她的表情,却没有发现一丝丝波澜。
她一点也不吃醋吗?
这个认知让沈黎心里闷闷的,“玉汝她来的事情我并不知道。刚才我们只是在叙旧。”
嗯?
刘春娇一时有些诧异,她眨了眨迷蒙的眼睛。
“我知道的,不用和我解释。”
随后便拿着手里的一个手提箱对着他说:“你先忙,我走了。”
她的冷静让沈黎压抑不住胸腔的压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刘春娇顿住,手腕的皮肤传来温热粗糙的触感。
她微微挣扎想抽回手,却发现他的力道很大,“怎么了?”
沈黎试图在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刘春娇,我…我…晚上回来的会晚些。”
“哦…”
刘春娇回复地平静,察觉到他没话说了就挣脱开手腕转身出了房间。
沈黎喉结滚了滚,手心还残留着她细腻的触感。
时间过的飞快,如白驹过隙。
一晃一个月过去,凤岗村的蔬菜大棚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第一茬蔬菜已经临近采摘了,孟滢这几天也是忙得团团转。
一边是凤岗村那边的蔬菜大棚,一边是县城的服装店已经开业。
她作为负责人,要统筹所有的事情,就要来回地跑。
这不是今天她就在凤岗村组织着人来采摘蔬菜。
“翠娥姐,这些芹菜采摘的时候要注意,别把老的混在嫩芹菜里面。”
孟滢提醒了一句。
“哎。好的,孟滢妹子。”
如今的连翠娥,头上戴着一个花色的包巾,脸上挂着笑。
当初孟滢来找她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答应了,李春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她彻底寒了心,只想把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
但她一个农村来的妇女什么都不会,在这西北的地方根本就生存不下去。
幸亏孟滢来找她,给了她这机会。
想到一个月前,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心里的酸涩,现在她什么都不求,只求孩子平安长大。
孟滢正在指挥几个村民帮助采摘蔬菜,大棚里的温度有些高。
这一批反季蔬菜种出来,不少村民都听说了要来看呢,现场也是热热闹闹的。
进入了11月底的西北,秋风凛冽,已经隐隐有了初冬的迹象。
整个凤岗村乃至周边十里八乡,冬日里都是清一色的萧瑟荒凉。
年年入冬,家家户户的菜窖里,永远只有萝卜、白菜、土豆老三样,一吃就是整整一个冬天。新鲜青菜、脆嫩瓜果,在这个年代的西北寒冬,是想都不敢想的稀罕物。
所有人都默认——冬天地里不长菜,冬天只能囤冬菜。
可今年凤岗村不一样了。
村东头那一片整齐连片的反季蔬菜大棚,像一方方温暖的薄膜暖房,稳稳扣在冻土之上。
今天,是孟滢冬日反季大棚首次全面丰收的日子。
老人揣着袖筒、披着厚棉袄,步子慢悠悠却急切;妇女们拎着空竹篮、凑堆说笑;半大的孩子不怕冷,一路跑一路跳,叽叽喳喳跟在后头。
自打孟滢年初包下这片荒地,搭棚、改土、引水、试种,一路走来,风言风语从没断过。
起初村里人全是质疑、看笑话。
“大冬天种地?不是瞎胡闹吗?”
“冻土硬得跟石头一样,能长出啥菜?纯属浪费力气!”
“城里来的媳妇哪里懂种地?新鲜劲儿一过铁定赔本!”
“夏天种菜也就罢了,冬天种菜,听都没听过!”
无数人等着看她失败,等着看她白白辛苦一场、最后空手收场。
尤其是那个老技术员,孟滢每次过来都能听见他的冷嘲热讽,她也并没有很在意,不过今天他被狠狠地打了脸。
“我的妈呀!真长出来了!”
“这也太好看了!绿油油一片,跟春天一模一样!”
“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冬天能长出这么新鲜的菜!”
“你看那西红柿!红彤彤的,冬天能结番茄,简直是奇事!”
“之前我还偷偷嘀咕她瞎折腾,现在看来是我眼皮子浅!”
就在村民围观惊叹、议论热烈的时候,远处几辆老式吉普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大棚路口。
是乡里农业办的领导、农技站的技术员,专程赶来观摩考察。
这件事孟滢并不知道,带队的农业办主任身侧跟着的是秦炎怀,他们下了车往前走了过来一下子扎进了蔬菜大棚,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饱满翠绿的菜叶,眼底满是震惊,连连赞叹:“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说话的是方主任,农业办的正主任,一直以来他都是把蔬菜大棚的事情交给了秦炎怀。早就听说孟滢非常的厉害,如今一见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就这蔬菜大棚的反季蔬菜,传到上面去那可是不得了的一件功劳呀。
他走上前乐呵呵的,“你就是孟滢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