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快点滚大雪球,咱们堆个大大的雪人,比隔壁刘嫂子家去年堆的还要好看!”
陆佩仪又开始嚷嚷着。
陆廷州无奈,抬手拍了拍肩头落雪,应下她的请求。他先把身上厚重的军大衣往紧拢了拢,避免积雪钻进衣领,随后弯腰蹲落雪地,宽大的手掌直接覆在厚厚的雪上。
很快,白雪就在他的手里被捏成一个个圆团,一个成型的雪人支棱在雪地上。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他微微俯身,视线平视雪人的轮廓,仔细比对脑袋和身子的比例,调整高低位置。
陆佩仪看着雪球开心极了,一边叽叽喳喳规划:“雪人要大大的圆脑袋,我去柴房捡黑石子当眼睛,再折两根树枝做胳膊!对了,还要给它围上我的红围巾!”
她转身就跑了。
几个人无奈的笑了。
孟父孟母见雪下的越来越大,怕她们冷又去烧的热水,然后招呼她们喝热水。
陆佩仪人小倒也不怕,还是兴奋激动地在那摆弄雪人。
小年刚过没几日,天气越来越冷,冬日的日光渐渐变长。
趁着这天阳光晴朗,孟滢出去接佩仪回家,一路上见到不少人打招呼。
没等片刻,就看见陆陆佩仪背着书包,蹦蹦跳跳跟着人群走出校门,而她身侧林亦扬也跟着走。
目光落到他身侧。
是一位身形温柔、气质恬静的女老师,两人并肩缓步走着,步伐从容一致,距离极近。
女孩子脸上带着微笑,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眼前的男生。
孟滢看得微微怔愣,随即就偷偷笑了,这小子,偷偷摸摸的,明显也是对人家有意思。
看那个眼神,欢喜的很。
陆佩仪眼尖,最先看见站在路边的孟莹,立刻扬起笑脸,挥着小手快步跑过来:“嫂子!你今天来接我啦!”
林亦扬和那位女老师听见声音,同时抬眸看来,下意识停下脚步。
林亦扬看见孟滢,耳根瞬间悄悄泛红,神色微微拘谨,再也没有往日从容淡定的模样,眼神闪躲一瞬,明显有些不好意思。
女老师也看见了孟滢,微微颔首打招呼。脸蛋也红了红,随即和林亦扬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等人走远,孟滢才似笑非笑看着身侧的林亦扬,眸光清澈,带着几分打趣:“刚刚那位是学校的老师?我看你们两个倒是很亲近。”
四下没有旁人,孟滢才笑着轻声追问:“老实交代,你和那位女老师,是不是在处对象?”
林亦扬被孟滢直接戳破心事,也不再隐瞒,微微红着脸,腼腆又认真地点头承认。
“嗯。”
他声音低沉:“我们接触有一段时间了,打算在一起,还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孟滢看着他腼腆拘谨的模样,心底满是欣慰,语气柔和下来,认真叮嘱:“这是好事,你年纪也不小了,能遇到合心意的人不容易。既然打算好好接触,就要拿出真心,踏踏实实对待人家姑娘,不能敷衍马虎。女孩子心思细腻,多包容、多体谅,凡事多换位思考,好好相处。”
林亦扬闻言郑重地点头,眼底一片认真:“我明白,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对苏老师。”
“哦,原来是苏老师啊。”孟滢一副打趣的样子。
林亦扬脸又红了,“姐~”
“好了好了。不说了了。”
“哈哈哈哈哈。”
三人踏雪并肩往军区家属院的方向走。
隔壁刘嫂子正端着一盆晒干的红枣往自家屋走,看见孟莹,连忙停下脚步扬声喊住她。
“小孟!可算等着你回来了!通讯连刚才来人捎话,说有你的电话,让你抽空过去一趟!”
孟滢闻言,眼底浮出几分疑惑,下意识皱了下眉,小声自语:“奇怪,谁会给我打电话?”
陆廷州正巧从团部回来,听见这话,顺势走到她身侧,伸手轻轻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温声道:“别胡思乱想,不一定是坏事,我陪你一起去通讯连看看。”
孟滢点点头。
通讯室里暖烘烘的,值班战士指了指桌上的老式听筒,孟滢上前一把接起,把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熟悉温柔的女声,是春娇。
“孟姐姐?是我,春娇。”
听见熟悉的声音,孟滢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眉眼舒展开来,笑着回应:“春娇?原来是你,我刚才还纳闷是谁给我打电话,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最近还好吗?店里一切都顺利吧?”
春娇的声音软软的,语气满是关切:“我很好,店里也很好,你呢孟姐姐?”
孟滢:“我很好,最近不是吃就是睡,都有养胖了。对了,服装店生意怎么样?前段时间我给你送过去的冬季新款图纸,做出来销路还好吗?”
“可好了!”春娇的语气轻快了不少,细细和她讲起店里的生意,“你画的款式新颖,县城不少妇女、大院的军属都专门过来定做,布料我又补采了两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不过心里踏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唠着店里、家里的琐碎小事,话筒两端安静沉默了短短几秒。
孟莹能清晰听见电话那头春娇略显局促的呼吸声,像是藏着什么难以开口的心事。
没过片刻,春娇才磨磨蹭蹭,声音低低的,满是腼腆羞涩,断断续续开口:“孟姐姐……我……我有件事,想提前和你说一声。”
孟滢:“怎么了?你尽管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我和周绍恒……我们打算结婚了。”春娇的声音带着少女藏不住的娇羞,“婚期初步定在开春,到时候我一定会亲自给你送请柬,你一定要过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孟滢当场怔住,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涌满心口,她下意识抬手攥紧听筒,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