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当朝将军，他此次奉旨督办秋猎，也是这次比试的重中之重，全场目光或多或少的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千岁岁站在人群前排，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死死盯着围场上的秦臻，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紧张。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爹爹参加如此正式的比试，她一心担心爹爹，生怕他有半分闪失，千岁岁眉头紧促，连呼吸都放轻了。
随着陛下一声令下，比试正式开始，众人纷纷翻身上马，秦臻策马疾驰，动作行云流水。
他目光锐利，精准锁定逃窜的猎物，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长剑破空而出，直中猎物要害，动作干脆利落，皆是无可挑剔。
“好！好箭法！不愧是秦大将军！”
陛下率先称赞，看向秦臻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满意，台下众人也随即爆发出喝彩声。
赞叹声此起彼伏。
千岁岁站在人群前排，瞬间将方才的紧张抛之脑后，她垫着脚尖，小短腿使劲蹬着，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爹爹好厉害！”
千岁岁满心都是对自家爹爹的崇拜，周围的女眷们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只觉得孩童心性，纯粹又可爱。
秦臻在猎场上听到了千岁岁的呼喊，紧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周深的气场也柔和了几分。
他微微转头，冲着千岁岁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投入到了比试之中。
此时比试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各路人马各显神通，一时间大家战果颇丰，没过多久，太子也策马驰骋于猎场之上。
他这几天没少私下练习，为的就是彰显自己的能力，博得陛下的青睐。
不多时，太子也成功射中猎物，他目光径直投向秦臻，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嘴角更是勾起一抹笑意，分明是在跟秦臻一较高下。
满场都是人精，大家一眼就看出了太子和秦臻之间的暗自较量，一时间气氛逐渐微妙，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不敢随意出声。
场面一时有些沉寂。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太子与秦臻向来政见不合，此番比试更是暗中较劲，谁也不愿意落落下风。
就在这沉寂之时，一道清脆又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全场的安静。
千岁岁站在人群之中自然也察觉到了太子看向秦臻的挑衅眼神，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脸认真的指着猎场上的秦臻，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爹爹射的比太子殿下更准，爹爹才是第一！”
她借着年纪尚小，装作不懂朝堂上的尊卑规矩，更不懂君臣之间的隐晦较量。
“爹爹天下第一！天下第一！”
千岁岁装作不知道这般发言会引来何等风波，只是直白的维护自家爹爹，毕竟刚才太子挑衅的眼神让她看着也不舒服。
明明就是爹爹射的更好，这太子殿下根本比不上爹爹半根手指。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方才还低声交谈的人群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千岁岁，眼神各异。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年幼的孩童竟会当众说出这般直白的话来，这直接将太子和秦臻的较量摆到了明面上，更是当众驳了太子的颜面。
太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又沉了几分，他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但是却碍于陛下在此，他也不好对着一个孩童发作，于是只得强压下心中的火气。
陛下也微微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只是他并未出言呵斥，只是静静的看向下方，神色难辨。
千岁岁浑然不知自己的话引来了轩然大波，她依旧一脸认真的站在原地，仰着小脸，满脸都是理直气壮。
秦臻在猎场上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好。
他知道太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番话当众拂了太子的颜面，无异于是将自己和太子的矛盾再次激化。
日后定会给千岁岁招来祸端，这也容易让别人抓住把柄，借机发难。
第一轮比试结束之后，他当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千岁岁身边一把就将她提了起来：“岁岁，听话，有些话不能当众说出来。”
他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却又充满担忧。
说罢，他又将千岁岁牢牢揽到自己的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太子是储君，尊卑有别，当众直言相较是失了规矩，也会惹来麻烦，往后切不可这般莽撞。”
他并非责怪千岁岁维护自己，而是有些心疼她不懂这朝堂上的险恶，如此直白，迟早会因无心之言而受到伤害。
他可以不惧太子的挑衅，却不能让千岁岁因自己卷入纷争，受到半分伤害。
“有些话说出来就容易被人抓到把柄，切莫给别人这个机会，听懂了吗？”
千岁岁被护在秦臻身后，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脸上的理直气壮逐渐褪去，小声应道：“我知道了，爹爹。”
秦臻看着自家女儿懵懂却又乖巧的模样，心中一软，随即转身面向太子，神色从容，躬身行礼。
“太子殿下，小女年幼无知，不懂朝堂礼数，无心之言还望太子殿下恕罪，微臣定会严加管教，望殿下勿要追究，皆是微臣之错。”
他礼数周全，一句话便将此事归咎于孩童无知，既给了太子台阶，也护住了身后的千岁岁。
陛下淡淡一笑，他摆了摆手：“无妨，这孩子天真烂漫，更何况秦将军确实技艺高超，不必苛责。”
皇帝已经发话，太子也只能顺着台阶下，脸上露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意：“将军言重了，直言无忌何罪之有？本太子岂会与孩童一般计较？”
话虽如此，太子看向秦臻的眼神却愈发阴沉，心中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比试继续进行，秦臻重新回到了围场，只是这一次他心中多了几分忌惮和警惕。
他知道经此一事，太子一定会把这笔账算在心里，日后对他的算计只会更多。
而千岁岁则谨记秦臻的叮嘱，不再大声喧哗，只是攥紧拳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场上的秦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