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桃凑到周正意身边瘪嘴感叹:“你看看,沈大人对阿姐就是好啊!”
周正意面上无波无澜,语气却是冷冰冰的:“那不是很正常吗?他们是夫妻,作为男人就该护着自己的妻子。”
他看着院子里那一队人,眸色又沉了一分:“只是沈明砚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人给你派过来,被有心人参上一本,也够他受的。”
卫昭闻言顿时慌了,转头看向徐林。
徐林一脸正色:“大人派我们回府衙驻守,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
周正意趁人不服气的撇嘴,沈明砚的心眼子都赶上漏勺了,算他多嘴。
卫昭闻言也安心下来,让徐林安顿好那一队人,她则要去与夏荷谈那艘大船的事。
可徐林却让她先不要着急。
想在海上贸易,就要获得官府颁发的文书印章,得到许可方能下海经商。
其中最关键的则是得到几大海上巨贾航线的使用文书。
卫昭不解:“为什么还要争得当地商贾的同意,航线不都归衙门管吗??”
“城中那几家商贾,以前也是普通的渔民,一次意外,让他们发现渤西国,这条航线是他们找到的,一直只有他们知道,几人约定谁也不对外说,后来即便官府找上门他们也不愿透露,因此,若有人想在海上进行贸易,必须经过他们同意。”
卫昭有些犯难:“那也就是说,我即使是买下这艘船,他们不点头我就没办法进行海上贸易?”
“是的。”
“那这样我买下这艘船便没有意义。”
徐林道:“阿姐可以找他们获得这条航线的通行证。”
卫昭摇头:“他们不会同意,咱们这么大的船,往来贸易必定对他们自家的生意有影响,谁又愿意把自己碗里的肉分给别人呢?”
她忽的站起身。
“怎么了阿姐?”徐林被吓了一跳。
“我想到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次日卫昭早起便去了夏荷的船厂,两人刚一见面,卫昭便把昨日从徐林口中得知海上贸易需得几家商贾同意的事说了。
夏荷点头:“确实如此。”
“那之前做这大船的人,他应该事先得到了航线的许可,否则他不敢投入这么多钱造船。”
“应该是。”
卫昭又道:“那条航线是几家商贾共有,万一中间有人不想让他干,那解决他便是最直接的手段。”
夏荷有些错愕:“他既然得到通行证,便是那些人都同意的,不会出尔反尔吧。”
“那你可想过你父母?”
“我父母怎么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出海赚钱是为了继续建造大船,那他们的意外会不会是那些不想大船下海的人干的。”
夏荷猛地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诧。
她自小便知道他们生于大海死于大海,却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他们当时是跟其他人一起出去的,只说有笔大买卖,回来便有钱继续造船。”
卫昭轻揉着额头:“这也是我一时猜想,做不得数,毕竟海上的事你比我了解。”
夏荷面白如纸,如今已经不是船卖不卖出去的问题了。
“定是他们害了我父母,那条航线除了他们就没有人成功过。”
卫昭想了想:“船的事先这样,你容我再想想。”
人就是这样,一旦心里有个念头,便会不自觉地往那边使劲。
卫昭当晚在江州客栈住下,次日一早便去了江州府衙附近的茶楼。
她想打听一下那几名商贾的事。
卫昭带着徐桃和阿福刚坐下便有伙计过来倒茶。
她从袖子里掏出块碎银子推了过去:“小哥,向你打听个事。”
小哥看见银子眼睛都亮了,立马满脸带笑讨好:“客官您想问什么?”
“咱们江州府管理船舶司的理事姓什么?可到过你们这里喝茶?”
话音刚过,一道正宗的京腔从身后响起。
“你问他,还不如直接问我。”
卫昭回头,却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段修民?你怎么也在江州?”
他们那届几人考得都不错,他该在京城的才对。
段修民不答反问:“你何时来的江州,沈明砚也在这了?”
“明砚去剿海寇,我自己来这。”
卫昭看着他皮肤比沈明砚白不了多少,该是和沈明砚之后不久过来的。
可阿福看着却不像认识段修民的样子,可见他们私下没什么往来。
“之前曲老爷子说有个学子往他手里塞过沈明砚决定在殿试时上报的状纸,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沈明砚的东西只有跟他们同住的三个人能拿到,另外两个在京城,只有他跟沈明砚在江州,答案显而易见。
段修民无奈苦笑:“都过去了,回去别跟明砚说。”
卫昭站起身,朝着段修民深深行了一礼:“你的恩情我跟明砚会铭记于心的。”
“我在这挺好的,对了,你打听船舶司所为何事?”
卫昭把自己想买船做海上生意的事情说了,想了解航线的事。
段修民知道卫昭是个有野心的,当初听说她在京城开了酒坊,如今又要涉及海上贸易,下次碰到沈明砚定要提醒他要努力,不然只能吃软饭了。
“我也刚到任不久,其中关系也不是很清楚,明日你在这等我消息。”
段修民回到船舶司开始多方打听航线之事,只是了解的越详细,就越替卫昭担心。
次日,他便把打听来的消息尽数说出。
“官府同意民间商船随时跟随他们的航线去渤西国进行商贸往来。”
卫昭点头:“这点我知道,只是我要的是明确安全的线路图。”
“没有。”段修民无奈摇头:“不瞒你说,至今为止,除了官府还没有人拿到他们联合签名同意的其他商船用航线的文书。”
卫昭蹙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手握着航线,就连官府都管不了。”
“可是我不甘心。”
卫昭开始犯倔:“你能给我开个官府海上行商贸易许可文书吗?”
“可以。”段修民答得干脆,他见卫昭真心不想放弃便主动出主意:“要不我以船舶司的名头设个宴请,咱们探探他们的口风?”
卫昭微微点头:“这个行!”
说做就做,转头段修民就以官府船舶司的名义给几家商贾发了帖子,结果从午时等到天黑,华贵的饭菜热了又热,根本没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