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之前打听过,海事发生时,需征用商船。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商船不用上前,只需跟在后方壮大气势便可。
卫昭便也没着急,如今江州的贸易主要有夏荷和段修民帮忙打理,再有阿福从旁协助,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她先回到梧州城带上醪糟、桃子罐头还有粮食等货物,乘内陆航运可以直接到江州,路程上快上不少。
装药材的时候,于思莞听闻卫昭要去江州吵着闹着也要一同去。
“我是去打海寇的,你跟着干什么?”
同行的船上卫昭仍旧想不明白,于思莞如今怎么这般孩子心思,想一出是一出的,与最初相识时的沉稳端庄判若两人,倒是自己如今变得老气横秋,两个人彻底掉了个。
“你们在前面打仗,我带着药在后方救死扶伤。”于思莞感觉自己重要极了。
宁州上船,距离江州不算远,但要逆流而上,差不多要走上二十天,如今他们已经出来半月,再有不到五天就到江州地界。
因着江州突发海事,内陆往江州去的船只并不多,逆流而上的船只更是没有几艘。
徐桃和徐林在甲板上比赛钓鱼,徐桃不是徐林对手,便暗中使坏,趁着徐林不注意便往他那边扔石头,吓跑即将要咬钩的鱼儿。
徐林生气瞪过去,徐桃就拿出长姐的气势回怼:“你敢瞪你姐?没大没小。”
她从小就拿徐林当奴才使,认定了徐林敢怒不敢言。
结果没想到徐林跟着沈明砚身边久了,翅膀硬了,居然敢告状。
“阿姐……你看徐桃!”
看着徐林长得人高马大却面带着几分委屈的模样,卫昭瞪了徐桃一眼:“徐林都快能娶媳妇了,你不许再欺负他。”
徐桃撇撇嘴,冲着徐林做鬼脸:“真丢人,这么大了还告状。”
徐林得了卫昭的撑腰,阴郁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笑意,晃着脑袋继续找地方钓鱼,并不在乎徐桃的奚落。
京城歇了大半年,卫昭终于不至于见鱼就吐,虽仍旧不愿意,但可以给思莞他们做。
看着一条又一条肥鱼被钓上来,她对思莞说:“一会给你做烤鱼吃,保证你终身难忘。”
于思莞闻言笑着赶紧招呼白青:“小白,赶紧去把鱼收拾了。”
自从太子之事过后,白青那一队人便一直追随在卫昭身边。
于思莞听说他们来历后,指使起来毫不客气。
“我名唤白青,不叫小白。”
于思莞不甚在意地摆手:“知道了小青,以后不喊你小白,赶紧动起来吧。”
白青常年如冰块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沉着脸端着鱼盆走了。
很快甲板上架起烧烤架,前些日子卫昭去于思莞货行拿药材的时候,发现居然有孜然和麻椒,还有些香叶一类的香料。
南兆大多口味清淡,菜式简单,没人会想着用药材做菜,却让卫昭得了便宜,都收走了。
不到两刻钟船头便有浓烈的香味传出。
徐桃也顾不上与徐林比赛钓鱼,站在卫昭身边使劲地吸着鼻子。
“阿姐好香啊,咱们当初在海上要是有这鱼,就算飘一年我也愿意。”
“你就吹了,不知道当初谁指天发誓,这辈子都不吃鱼了。”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卫昭赶紧出声:“徐林,你去拿两罐桃罐头,咱们配着吃。”
“阿姐,你偏心,桃罐头就在徐桃身后,你怎么不让她拿?”
徐桃是女孩子,卫昭总舍不得指使她干活,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不等她开口解释,就见着徐桃冲着徐林吐舌头:“阿姐就惯着我,怎么样,你不服气吗?”
徐林哼了声,不愿看徐桃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打算去船舱拿罐头。
就在此时,偏头看向水面的徐林脸色忽的一变,大步走到甲板前面。
远处,三艘船呈三角包围状从斜前方朝这边驶来。
这是……遇到水匪了?
点子也够背的!
卫昭一边招呼白青准备出击,另一边催促于思莞赶紧进到船舱。
于思莞头一次遇到水匪,没有半点恐慌倒是惋惜烤了一半的鱼。
一会若是打起来,那几条鱼就别想吃了。
这帮臭水匪,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鱼马上要烤好来,那可是现钓现杀还涂了厚厚一层料的烤鱼,她都要馋哭了。
“让弓箭手准备。”卫昭船上的配置可以抵御海寇,对付几个水匪不在话下。
徐林痛快地应声,半点紧张也无,甚至还有些兴奋……
刚才从徐桃那里受的气正好没地方发泄。
对面那三艘水匪船速度很快,靠近后几乎能听到他们兴奋地呜哇乱叫。
眼看着要到跟前,那三艘船分散开,迅速逼近想要封锁各个方向。
卫昭沉声开口:“弓箭手准备……”
“放箭!”
一声令下,以白青为首的二十人队伍齐齐放箭。
卫昭这支队伍是沈明砚特意为他挑选的,训练有素,以一敌十,反观水匪那边却差很多,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很快被卫昭这边精锐压制得无法近身。
另外两艘水匪船从旁边包抄过来。
一阵箭雨过后,旁边包抄试图逼近的水匪,被射死好几个。
卫昭从徐林手中接过弓箭,弯弓搭箭,径直朝向水匪中间那个带草帽的,那造型一看就是这帮人的首领。
“嗖”的一声,那个戴草帽的人毫无准备地被一只羽箭钉在船杆上,双眼一翻直接见了阎王。
船上那些水匪瞬间乱了。
卫昭立即下令:“撞过去!”
下一瞬,他们这艘船迎面直直朝前方那艘匪船撞了过去。
卫昭的船是精挑细选才定下的一艘广船,虽不是特别大,但比起水匪的破旧沙船来说强上许多。
眼见着黑沉沉的广船撞过来,那群乌合之众彻底慌了,一边放箭一边逃离。
江州水师离得远,这边常有商船经过,这群水匪不是没劫过广船,可之前的广船都是看着唬人,护卫也大多是花架子,被他们这三艘船一起包抄,直接没了斗志,最后只能交银子货物保命。
可这次碰到卫昭他们,算是踢到铁板了,想跑已经来不及——卫昭官船上的抓钩已经钉在水匪的沙船上。
有些水性好的水匪弃船跳到水里,剩下的水匪直接放弃抵抗,抱头蹲下,举旗投降。
卫昭这边的护卫出师大捷,欢呼地拉钩子,搭木桥,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水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