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根本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避免了谢轲的一场算计。
那日,卫昭把改良过的织布机展露人前,谢轲便满眼惊艳,只是当时不好派人靠前详细研究,只好过后花重金找来之前给卫昭做织布机的工匠。
谁又承想,卫昭不光把织布机拆分成几部分,两次拆分还都不一样。
那些工匠做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很多记忆点都是模糊的。
谢轲照着他们凭记忆画出的图纸,做的机器不伦不类,损失了他好多上好的丝线。
一贯遇事镇定自若的谢家少家主,被气得砸了机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日不曾用饭。
这点卫昭并不知道,她闭关研究织布机,已经走火入魔。
她结合延陵织布机的特点,又把之前的织布机进行了改良,织出的花样更加繁复多样,颜色搭配新颖亮眼,最重要的是光泽更为明显。
只要穿出去便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卫昭趁热打铁,又在延陵开了个拾芳阁,无论穿什么花色的月华锦都能在拾芳阁找到相应的配饰。
她又找了几个手巧的妆娘,亲自培训,保证每个从拾芳阁走出的姑娘都能妆容精致,首饰适配。
一时间,月华织坊和拾芳阁在延陵名声大噪,买货的人在门口需得排队拿号方能进门。
卫昭特意挑了三批新出的花色配上同色系的珠钗,一并让白青给蒙晗的夫人韩氏送过去。
“主子,您之前不是给蒙总督送过江州渔产,怎的这次又送得这般贵重?”白青站在一旁瞧着卫昭把东西仔细包好,还亲手写明搭配意见,如此用心,有点不似她的风格。
卫昭停下笔,解释道:“你不过跟着蒙总督巡视了一遍江南漕运便被排到延陵这段水运当巡检,我自然要感谢一下人家。”
她把东西都妥善装好,又继续道:“有你在这段漕运当巡检,日后无论是从京城还是江州过来的货船就多了一份保障,我已经吩咐下去,日后只要咱们织坊出了新式的料子便给韩夫人送过去几匹,这样既能拉近关系又不算刻意讨好。”
“主子,您已是县主,京中又有曲老爷子和沈大人,你即便不这么做,蒙总督也会对咱们的货船多加照顾的。”
“蒙总督夫妇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人,并非像世家子弟那般桀骜,这样的人我乐于与他们结交。”卫昭拍了拍身边的盒子:“再说,韩夫人也给我送了湖笔,这可不是一般湖笔可是最出名的羊毫,一只值百两呢。”
韩夫人一共送了三支过来,卫昭用了一支,毫锋软而有骨,落纸顺滑,一笔写到底,墨韵连绵不绝。
剩下两只,卫昭决定一只送给肖氏,她整日记账正缺一支好笔;另外一只送给曲老爷子。
至于沈明砚——卫昭想着让他自己找蒙晗要去。
“再过几日,我就要回京城,咱们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京城可有什么惦记的人,需要我带话的?”卫昭抬头看向白青。
“我记挂的人就在这。”
白青说这话的时候,于思莞正巧进来。
闻言,手拿着账本径直放到卫昭跟前:“这是段时间的账目,我誊抄了一份,你带去给嫂子,赚的银子都放在汇丰钱庄的账户上,你随时都可以取用。”
交代完转身便出去忙了,连个余光都没落到白青身上。
白青心里有些慌乱,求助的看向卫昭:“主子,思莞她……”
“我可按你交代的什么都没说,至于思莞为什么这样?”卫昭翻动账本随口答道:“可能想开了吧。”
“想,想开了?”
于思莞想开了,那他怎么办。
“主子,我马上回来……”不等卫昭回答,门口已经不见了白青的身影。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果……”卫昭边感慨边把账本收拾进箱子。
“说什么因果呢?”周正意从外面进来,瞧着卫昭正要把箱子抬到门口,立马接了过来。
“这么重的箱子,下次叫我搬。”
“我感觉还行,回去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卫昭瞧着周正意额头沁满汗珠,随手递给他一个帕子。
周正意接过,握在手里,用袖子抹了一把:“一切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
“这次真不跟我一起回去?”
十天前卫昭便开始着手准备回京事宜,周正意与她提过,织坊新起步,白青又不能随时在,他想留下等着织坊完全平稳了再回去。
“嗯,先不回。”
卫昭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劝,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
只要他说,她一定带给徐桃。
周正意定定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祝你,一路顺风。”
“啊?就这?”
卫昭想不明白,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话都藏在心里,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你就不想对徐桃说点什么?或者给她买点什么,我也能帮你带回去。”
卫昭想自己提示的已经够明显了。
周正意果然会意:“行,等我买些东西,你帮我送给徐桃还有陈大哥他们一家。”
他这么多年不在家,陈大哥他们很照顾周家,他该表示感谢。
至于徐桃——也希望她能更尽心地护着阿昭。
见他终于开窍,卫昭松了一口气:“如今咱们的货物大半需要走水运,江州夏家的船厂虽能造船但离延陵还是太远,你若得空在延陵附近找找有没有要干不下去的船厂,咱们接手过来,自己造船。”
“好,我会留意的。”
三日后,卫昭终于准备启程回京。
于思莞拉着卫昭的袖子恋恋不舍:“阿昭,你到京城定要给我来信,我会想你的,还有你告诉表哥,我一切都好。”
“延陵的织坊就辛苦你了,有事飞鸽传信给我。”卫昭拉着她手凑近,压低声音:“白青若敢对你不好,我帮你揍他。”
闻言,于思莞脸色瞬间染上桃色,那日白青追上她,把她压在墙角,不容分说地把自己的计划以及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
他求她不要那么快忘了他,两年,给他两年时间,他会给她一个交代。
于思莞又羞又气,直到白青离开的那日才答应他。
此时卫昭又提起,于思莞嗔了她一眼:“要不是你跑得快,你以为我能这么轻易饶过你。”
两人正说笑,卫昭却瞧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给她送行。
“谢家主,您这是……”
谢轲缓步走到卫昭跟前:“得知县主今日回京,特来送行……”
他目光灼灼:“经此一别,不知何时能与县主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