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瞧过他的钱袋子都是补丁摞着补丁,官袍下的里衣都是破了洞的。
她就没见过这么穷的县令。
“那丁县令这算升官了?”
“平原县只是下属的一个小县城,把他调任到梧州城相当给他升迁。”闻言,卫昭安心道:“还好,没有埋没一个好官。”
沈明砚见卫昭吃的香,一个劲地帮她剔刺,自己顾不上吃一口。
整整一条三斤重的大鱼,卫昭吃了大半个。
瞧着卫昭吃饱喝足,满意地放下筷子,沈明砚才用鱼汤拌饭吃了起来。
“我这边还需忙活一阵子,你处理完钱县令,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沈明砚扒饭的手一顿:“你就这么着急赶我走?”
瞬间觉得到嘴的鱼肉不香了。
见他一副委屈的模样,卫昭觉得好笑:“我这不是担心嫂子自己在京城受委屈,你赶紧回去有事情还能帮着照看一下。”
“你给嫂子派去的那两个嬷嬷很会做事,不光把沈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帮着嫂子把那个柳姝柔拿捏得也死死的,嫂子如今在沈家没人敢欺辱她。”
“这样我就放心了。”卫昭挪到沈明砚身边:“那你不回去朝堂上真的没问题?”
“我已经向圣上请命来五洲城视察旱情,我是来做事的,顺便陪你。”
瞧着沈明砚一脸得意的模样,卫昭憋笑:“看不出沈大人是带着公务来的。”
她拉过沈明砚的衣领,轻碰了下他的嘴角:“沈大人如此辛苦还能给本县主洗手做羹汤,那我晚上定要好好犒劳一下沈大人。”
闻言沈明砚眼睛瞬间亮了:“别晚上就现在吧。”
说着他放下饭碗,抱着卫昭起身便要往屋子走。
“莹儿回来该看见了,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卫昭伸出手指在沈明砚的胸前画圈。
“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沈明砚不满控诉。
“我说晚上……”
“可我等不及……”
两人说话间便到了门口,正要进到内室,大门口便传来沈莹的声音:“二婶,你怎么了?”
沈明砚的脚步一顿,转头替卫昭回答:“你二婶无事。”
“那二叔为何要抱着二婶?”
沈明砚被小丫头直白的话问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卫昭笑着看他,学着沈莹的样子笑问:“二叔为何抱着二婶?”
沈明砚被这一大一小闹得哭笑不得,正不知道如何开口,郑珩昱走了过来。
“定是阿昭姨,疲累不想动,这才让沈叔抱的。”
“这样吗?”
“自然,你看阿昭姨,整日东奔西走多辛苦。”
“二婶确实辛苦。”沈莹好似理解,赶紧催促道:“二叔,你快抱二婶回屋子里去吧,我去秋姨家里玩。”
沈明砚对于郑珩昱的解围很是满意,他抱着卫昭边往屋子里走,还不忘夸赞道:“珩昱当真长大出息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着沈莹在院子里大声叫嚷:“你不是说累了就能抱,莹儿也累了,珩昱哥哥也得抱我。”
闻言,沈明砚眼神瞬间冷冽,放下卫昭便要往外走。
“这丫头,什么都敢学……”
卫昭一把把人拉住:“莹儿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你胡思乱想什么。”
“都已经八岁了,是大姑娘了。”
沈明砚急得就像一个操碎心的老父亲,卫昭一把推开他:“去吧,去了就别回来。”
“并非我多想,莹儿是姑娘家,举止自然要收敛些。”
正当沈明砚左右为难的时候,外面响起裴墨的声音。
“莹儿你都是大姑娘了,还动不动就要人抱,你看我两个妹妹都不用我背了,你羞不羞?”
沈莹不满地声音再次响起:“又没让你抱。”
“莹儿,你忘了我说过的,你如今长大了,我真不能抱了。”
“那好吧。”
听着外面几个孩子的对话,卫昭没好气地瞪了眼沈明砚:“你听见了吧,人家珩昱有分寸着呢。”
听着几个孩子走远,沈明砚彻底放下心,疤头埋在卫昭的颈窝,声音沙哑隐忍:“那我接下来怕是分寸不足,还请娘子多担待。”
两人胡闹到半夜,卫昭累得沉沉睡去,许是因为又回到永安村,沈明砚整个人更加放松,他看着怀里的卫昭,一股不足以言明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七日后,钱县令被沈明砚从大牢里提出来游街前往午门斩首。
路上不少人拿着烂菜叶子砸向钱县令,口中尽是对钱县令多年恶行的控诉。
卫昭坐在必经之地的二楼看着钱县令,浑身是血,耳朵被咬掉一只,下半身更是无法完全地站立。
白九在一旁幸灾乐祸:“我听说这个钱县令这七日过得生不如死,你看见他那只还在流血的耳朵,听说是县令夫人咬掉的。”
白五有些惊讶:“多年夫妻下手这般狠?”
“县令夫人被钱县令捧在手里多年,性子骄纵惯了。宋家一旦失势,那个钱县令便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往后院大量塞小妾,她怎么能不恨。”
白五恍然:“难怪她要把钱县令的罪证交给沈大人,这女人狠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
卫昭淡笑:“一切都是钱县令自己种的因果,他若不贪也不会落得如今下场,所以你们记住,定要守住本心,打铁还需自身硬,否则便是给你们那个高位,也未必坐得住。”
白五和白九闻言,拱手应道:“主子教诲,属下受教。”
钱县令被人拖到断头台上,似有所感,猛地抬头看向卫昭的方向。
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卫昭我在地府等着你……”
还不等他的话音落地,砍刀便落了下来。
血腥味顺着风飘上二楼,卫昭垂眸掩去眼底一点波澜,指尖轻轻捻了捻窗边微凉的木栏。
善恶终有报,这般结局,算不上冤屈。
白九嫌恶地皱紧眉,挥开飘过来的腥气:“这般贪官污吏,死了还嘴硬,不值得主子多看。”
卫昭轻轻颔首,转身坐回案前,桌上摊着丁县令调任梧州后的文书,字迹工整清正,看得人心头敞亮。
“疯言疯语不足为惧,如今钱县令被斩首,日后这梧州城的百姓也能安心过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