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彭远志如何了,可还老实?”
卫昭沉浸在自己有孕的喜悦中,看到肖氏才想起来距离彭远志被停课反思已经过去半个月。
依着柳姝柔的性子,这时候怕不是要急的团团转。
卫昭怕她着急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赶紧开口问肖氏。
“彭远志起初闹绝食,我便把他的饭食停了,饿了几天终于消停了。”
提起柳氏母子,肖氏已经没有当初的愁云。
闻言,卫昭微微颔首:“你就该任由他闹,正好找个由头把人赶出去,这样你跟大哥的日子也能消停过。”
“把人赶出去?”肖氏无奈苦笑:“你不了解你大哥,他最是死要面子,便是我把柳氏母子弄走,他不会不管不顾的,与其让他们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拉扯,还不如放在我眼下。”
闻言,卫昭抬头看向肖氏,再次问出那个疑问:“嫂子,你可想过跟大哥和离?”
“不离!”肖氏答得干脆:“为了莹儿,我断不会离开沈家。”
卫昭张了张嘴,她想说莹儿知道肖氏为了她受这么大的委屈,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可见肖氏坚定的模样,卫昭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才放下筷子。
“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肖氏握着卫昭的手,眼中是藏不住的高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婆母?”
“等三个月之后吧,如今除了你跟阿桃,谁也不知道呢。”卫昭轻抚着小腹,少了往日的锐气更多了几分柔情。
“行,我替你保密……”
“夫人,夫人不好了。”金嬷嬷从外面急冲冲地跑进来。
肖氏见她慌张的模样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彭远志在清风坊与礼部侍郎家的小公子为争一个小倌打起来。”
“清风坊?”肖氏和卫昭来京城这么久一直忙着开铺子赚钱,根本没好好逛过,清风坊这个名字一听就是男人娱乐的地方。
“是我想的那种地方吗?”卫昭问。
金嬷嬷点头:“确实是京城出了名的花楼。”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去那种地方做什么?这事柳姝柔知道吗?”
肖氏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金嬷嬷回道:“老奴出门的时候,柳娘子和沈大人都往清风坊去了。”
“不行,我也要去一趟,沈明策宠彭远志没下线,不能任着他们胡闹。”肖氏提起裙子便要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卫昭紧随其后。
“你有着身孕,如何能去那种地方。”
“我跟嫂子过去。”沈明砚神情恹恹的走出来,用帕子捂着嘴,对卫昭嘱咐道:“你在家等我消息。”
闻言,卫昭只好作罢:“别冲动,尽量把事情化小,至于彭远志咱们回家关上门解决。”
“放心,我心中有数。”
目送着肖氏和沈明砚出了门,卫昭在屋子里坐不住,便去织坊。
沈明砚随着肖氏来到清风坊,众人已经把两人分开,礼部侍郎的儿子被打破了头,彭远志被两名衙役压着,柳姝柔抱着儿子不撒手,沈明策则对着一个留着胡子的老者道歉,拦着衙役不让把人带走。
“是远志一时冲动,还请王侍郎,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回。”
“打的不是你儿子,你当然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今日不让他付出代价,我枉做礼部侍郎这么多年。”
“王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远志的父亲毕竟是个为国杀敌的英雄,两个孩子都有错处,你不能只揪着他一人不放。”沈明策的语气说不上好。
不想礼部侍郎闻言更是火冒三丈:“南兆为国牺牲的将士比比皆是,但也没见哪个将士的家属像他这般,直接明抢不说,打伤人还不认账。”
礼部侍郎指着沈明策的鼻子:“沈将军想报恩我不拦着,只是今日这事我非要为我儿讨个说法,你若拦着京兆尹我就告到御前让圣上评评理。”
“王大人莫气。”沈明砚闻言赶紧上前,直接站在沈明策身前,对他使了个眼色。
王侍郎见来人是沈明砚,脸上的表情明显缓和,这位朝廷新贵常与曲老同出同进,更是慧昭县主的夫婿,他不得不给几分面子。
“怎么沈郎中也是来劝我不追究的?”
沈明砚摆手:“不,我是来让王大人依法办事的。”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继续道:“南兆律法有令,学子流连风月场所,聚众斗殴,杖二十,停课三月,记入学籍档案,若是伤人致残,加倍责罚,另赔汤药之资。”
他声音清泠,字字规整落地,没有半分徇私偏袒,瞬间压下了场中纷乱的争执。
在场众人皆是一静,连正在哭闹的柳姝柔都僵住了动作。
沈明策脸色骤变,厉声开口:“明砚!你胡说什么!远志尚且年幼,不过是少年顽劣,一时糊涂罢了,何须动辄搬律法问责!”
彭远志本就停课在家,若因此再扣上流连风月场所、聚众斗殴的帽子,这辈子便再也别想翻身了。
王侍郎闻言当即冷笑,上前直面沈明策,语气凛然带着几分怒意:“沈将军此言差矣!年少从不是违律妄为的借口!若人人皆以年幼推脱罪责,那朝堂律法、世间公理,岂不成了摆设?”
他转头看向自家头破血流的儿子,怒火更盛:“今夜那清倌,本是我儿先行定下!彭远志进门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抢人动手,将我儿打成这般模样!我儿平白遭此横祸,何其委屈!
沈将军一味偏袒,只说他年少糊涂,依我看,他是仗着你沈家威势,肆意妄为!你身为朝廷大将,不秉公断事,反倒纵容后辈仗势欺人,今日若真让你把这事压下,外人只会说沈家恃权护短,欺压朝臣子弟!”
沈明策没想到这王侍郎居然把这把怒火发到自己身上。
如今他进退两难,众目睽睽之下,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他不停给沈明砚使眼色,让他赶紧想想办法,再让王侍郎这么得理不饶人下去,自己的官位不保。
沈明砚视而不见,双手插进袖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最后沈明策又转头求助似的看向肖氏。
“明砚……”肖氏轻声开口。
沈明砚不耐烦地站直身子,打断王侍郎的咄咄逼人。
“侍郎说的有道理,此事不容姑息,就该依法办事……”
王侍郎被沈明砚突然打断,微微愣怔一瞬,闻言满意点头,这个沈郎中倒是比他兄长明事理。
接着又听沈明砚道:“王公子如今还未从国子监结业,也是学子一名,既然要公正,便不能因为他是受害者便逃脱学院规定,届时我会连同今日的情形以及对彭远志的判罚一并寄给国子监。”
他目光轻飘飘的落在王侍郎惨白的脸上:“听闻国子监对于学子进入风月场所惩戒更重,直接上书圣上,王公子这辈子怕都与官场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