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策想了无数个可能,也许是因为他的骁勇善战,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忠心,可万万没想到是顺手。
自己不过是因为卫昭看不上人,顺手用了自己。
这个结果让沈明策意外又心酸。
乌阁老似乎读懂了沈明策面上那显而易见的失落,他淡然一笑:“能让老夫顺手用的人,也算是你的本事。”
一句话醍醐灌顶,沈明策想也没想,躬身行礼:“属下现在就去办。”
“不急,回去等消息便是,什么时候轮到你出手,我会派人通知你。”乌阁老瞧着憨头憨脑的沈明策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跟户部郎中沈明砚当真是亲兄弟?”
沈明策点头:“同父同母。”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
沈明策不理解乌阁老口中的奇怪是哪里奇怪,如今还有一件棘手的事等他处理。
沈明策没忍住开口问道:“乌老,那彭远志……”
“放心回去吧,明日这个案子就会有准信。”
沈明策松了口气,对着乌阁老拱手:“多谢乌老费心。”
乌阁老不语,摆了摆手。
沈明策躬身出了门,乌管家就守在门外。
等着沈明策出来,二话不说带着他出了院子。
“沈将军慢走。”
回去的路上沈明策只觉得浑身轻松,压在肩头多日的重担终于卸下。 回到府上,他一改往日的愁容满面,嘴角都含着笑。
肖氏瞧他态度变化明显,想来是彭远志的事情有了转机,忍不住好奇开口:“将军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这么明显吗?”沈明策摸了一把脸,兴奋地开口:“远志这事有了进展,很快就会回来了。”
他晚饭没吃两口,站起身打算往外走:“我去跟姝柔打声招呼,让她心里有个底,今夜也能睡个好觉。”
“将军!”肖氏急忙把人叫住。
“怎的你有别的事?”
肖氏指了指外面的天色:“入夜了,你去怕是容易招人闲话,还是我去吧。”
“我就在外面告诉她一声,不妨事,你今夜好好准备,没准远志明早便被送回来了。”说完甩袖子迫不及待地离开。
“太快了。”
肖氏对彭远志这件案子这么快就能有结果觉得很是意外,今早的时候,沈明策还因为打听不到实质的消息而摔了两个杯子。
如今不过一日的功夫,便能确定彭远志明早就能回来。
这个转变来得太快了。
她叫来今日跟着彭远志的侍卫:“将军今日都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回夫人将军今日依旧去的京兆府和王家,除了门口的侍卫并未见其他人。”
这就更不对了,只见了侍卫又从何处得知彭远志明日就会回来?
“除了去了这两个地方,将军还去了何处?”
“傍晚回来前,将军让属下先回来,属下不知。”侍卫如实汇报。
那就是傍晚前这段时间,沈明策见了什么人,到底是谁呢?
瞧着问不出什么,肖氏便让侍卫退下。
她叫来金嬷嬷:“将军说明日彭远志便要回来,艾叶水盆都要在门口摆上。”
金嬷嬷诧异:“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肖氏点头:“是啊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夫人为何不像县主说的趁此机会把那对母子赶出去?”
“沈府一直打着报恩的名头收留他们母子,如今遇到事了却把人赶出去,倒显咱们薄幸寡义了。”肖氏还在想着刚才沈明策找的人,许是真的遇上了什么贵人也说不定。
“我让你把东西都放在府门门口,就是让外人看着咱们沈府对柳氏母子的重视以及将军的重情重义。”
“夫人,您事事为将军着想,可将军他……”
来到沈家这些日子,肖氏是金嬷嬷见过最不像夫人的夫人,处处为别人着想,对他们下人也妥帖。
她本不是个多话的人,但看着将军对夫人如此薄情,夫人对将军如此上心,实在没忍住才提了一句。
“我知道嬷嬷心疼我,我从未想过离开沈府,我与将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他着想也是为了我自己。”
闻言金嬷嬷也不好再劝:“那老奴现在就下去准备。免得明早彭公子回来再手忙脚乱。”
得肖氏点头,金嬷嬷叹着气下去。
屋子里就剩肖氏,她盯着眼前已经凉透的饭菜,眼泪砸落下来。
对外她只说想给莹儿个完整的家,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不甘心罢了。
沈明策本打算只在门外告诉柳姝柔一声,不想听到彭远志无事,她竟冲了出来,硬拉着沈明策进了院子。
“沈大哥,这次远志闯祸多亏了你费心,这杯酒我敬你。”
听闻沈明策没吃饭就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柳姝柔特意让人叫了一桌席面。
推脱不得,沈明策只好坐下陪着喝了一杯。
“沈大哥好酒量,今日高兴,沈大哥再喝一杯。”柳姝柔眼波流转直勾勾的盯着沈明策,又给他满了一杯。
沈明策脸色涨红,急忙吃了口菜压下口中辛辣:“姝柔你快别忙了,这些日子担心远志,吃不好睡不好,你都瘦了,快吃。”
“远志顽劣给沈大哥添了麻烦,让他吃些苦头也是好的。”柳姝柔给沈明策夹了一筷子菜,趁机凑近,露出雪白的脖颈,藕色的里衣带子约隐约现。
“姝柔一个深宅妇人,无娘家依靠更无夫家可以攀附,只能靠着沈大哥帮忙周旋,瞧着沈大哥整日四处奔波,姝柔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顺势坐到沈明策身边。温软的香风裹挟着淡淡的脂粉气扑面而来。
柳姝柔的肩头柔软地贴着沈明策的臂膀,细碎的抽泣声落在耳畔,又轻又软,像羽毛轻轻搔着人心尖。
沈明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他从军多年,性子刚直磊落,最受不住这般柔弱缱绻的姿态,更何况柳姝柔是他救命恩人的遗孀,是他心中一直亏欠、誓死也要照拂的人。
往日里他待柳姝柔母子,只剩敬重与报恩之心,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杂念,此刻这般近距离的亲昵,只让他浑身紧绷、万般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