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洞里凑合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出门,林暖的眼神就开始四处逡巡。
夏碣看她似乎在寻找什么,低头问她:“怎么了?”
林暖低声道:“我看到药材了,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夏碣顿了顿,知道她又想拖延时间了,声音硬了下来:“我不需要”。
林暖咬牙,她的治愈抚触天赋虽然好,但有一个缺点,不管是谁,只要碰触到她,身上的外伤都会加速恢复,疼痛也会减轻。
所以夏碣抱着她跑了两天,现在不仅不疲累,甚至动作越来越敏捷,一看就是伤势好转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夏碣精壮的手臂。
这是林暖第一次主动碰触他。
夏碣快速跳跃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他看向林暖的视线变得粘稠起来。
林暖就像没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声音干脆而清晰:“不是治外伤的,是治你的陈年旧伤,你不想好起来吗?”
林暖看着他的双眼,眉眼间带上了一丝促狭的笑意:“反正我都已经在你手里了,也逃不了了,以后都只能和你在一起,我可告诉你,我的雄夫必须身体健康,不能有……某些方面的问题”。
说着,她视线下移,显然是在暗示夏碣不育的病。
夏碣本来深沉的面色浮现些许不自然的潮红,随后气急败坏:“我没有!”
林暖一指地面上某个方向:“有没有病,我这个医者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再说了,就算你不想要兽崽,难道我就不想要了吗?”
夏碣本来有些愠怒的神色在听到“兽崽”二字时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的表情转变为一种夹杂着欣喜、难以置信、期待和一丝羞涩的组合。
俊脸涨红,兽崽?他和……她的兽崽吗?
过去从未有过的想法和贪念,开始逐渐在脑海中勾勒成型。
一种对于家的渴望,第一次出现在夏碣的心中。
鬼使神差的,他按照林暖指的方向,飞速疾驰而去。
身后的两名蝎尾族人对视一眼,很是默契地散开去两侧护卫。
夏碣带着林暖落在了一大块山石后面,林暖现在眼睛好,完全没有上一世近视的问题,所以确实一眼就看到了这株药材。
月火草,性热温补,最适合治不育症。
小心翼翼采下这株月火草,林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这附近继续采集其他药草。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夏碣这次却没有催促,他看着林暖采药的动作,心思早已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小雌性说,想生育他的兽崽,他们之间会有一个兽崽。
这个念头疯狂占据了他的脑海,夏碣感觉自己已经停止了思考,满脑子都是林暖抱着崽崽,温柔地对他笑的样子。
夏碣被自己脑海里的幻想冲击得心跳不止,他悄悄靠近林暖,然后从背后环抱住她。
林暖的动作僵住。
但沉浸在幻想中的夏碣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僵硬,反而将脑袋靠在她的肩窝,低声颤抖道:“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给我生个兽崽吗?”
林暖:“……”
做戏做到底,她拍了拍夏碣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夏碣显然更激动了,他掰过林暖的脑袋,低头吻了下去。
林暖身体僵硬片刻,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承受了这一吻。
夏碣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他从未品尝过雌性的味道,此时此刻,灵魂与身体仿佛都飘在天上,甜美的、火热的、酥麻的温度在他的全身流窜。
林暖感觉到夏碣身体的变化,心中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将他推开些许,略带喘息地说道:“好了,还要赶路呢”。
夏碣像一条得了肉骨头的狗,津津有味,恋恋不舍,只想围在主人旁边摇尾巴。
林暖推开他的动作,让他非常不满,好在他的大脑还没完全丧失思考的能力,依依不舍地退开些许,将林暖抱起,重新上路。
只是这次,夏碣开始变得有求必应。
林暖想方便一下,停。
林暖饿了,做。
林暖嘴馋想吃野果,采。
他们走走停停,好在万木之森足够广大,又一直在变换路线,现在还没有被追上。
入夜,夏碣命族人搭好帐篷,抱着林暖进去。
这几天,在林暖的退让之下,夏碣的动作愈发放肆。
这不,刚进入帐篷,他就忍不住凑上来,鼻尖在林暖的颈窝闻了又闻。
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林暖半边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她揪住夏碣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拉开些许距离。
看到夏碣的眼神都已经意乱情迷了,林暖提醒他:“不可以哦”。
夏碣眸中染上急切和不耐,他只能再次抱住林暖,在她怀里蹭了又蹭:“为什么不可以……我好想要”。
林暖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只是让他止住动作,随后正色道:“无契约,不能亲密”。
夏碣第二次被打脸,竟然是已经习惯了,谁让他现在是有雌性的人了呢?
他有人打,其他单身雄性有人打吗?
林暖为什么只打他,不打别人?
四舍五入,这就是爱的摸摸!
于是夏碣也不生气,只是语气带着一丝不甘:“什么破规矩,后面再补上契约不行吗?”
林暖:“当然不行”。
夏碣泄了气,磨磨蹭蹭地从林暖身上下来:“那我去备水”。
林暖点头,夏碣临出去之前,还是飞快地在林暖唇畔落下一吻。
红阶雄兽的速度太快了,林暖躲闪不及,被亲了个正着,她面含愠怒之色,夏碣却已经“哈哈”笑着逃了出去。
林暖愣了一下,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好像是第一次听到夏碣放声大笑。
夏碣在她的印象中,总是冷笑、嘲笑、皮笑肉不笑,而不是像这样,像孩子一样大笑。
夏碣走了,林暖自己在帐篷里,抱着膝盖呆坐。
这是第一次,她开始对夏碣产生一丝不忍。
如果她按照自己的计划,用防狼喷雾、无味药水放倒他,或者用那把匕首刺伤他逃跑,或许,夏碣这个人,此生都不会再露出刚才那种笑容了吧?
她对于夏碣的了解太少,每次和他相处的时候,都在想着怎么脱身。
仔细想来,她好像从未了解夏碣,也从未思考过,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大权独揽、有伤在身、孑然一人。
夏碣想要掳走她、独占她的想法固然有错,但她真的无法改变他吗?
林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