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林音希眨了眨眼,“不行吗?”
污染区内部,无论是在副本里面还是在潮汐区,都是可以互相打电话的。
但污染区和安全区,电话不通。
傅执序盯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如此……”他低声开口,“难怪你哥要私下来找我谈判,哈,你就是他的软肋。即使他觉得很扯,但他还是找我来亲自确认你是否还活着。”
“故弄玄虚。”林音希把自己的手机拽回来,但是她没有再发消息。
因为,林音希从傅执序的口吻里面听出来了一点别的东西,那就是她哥在安全区,没那么自由。
说不定她和她哥的聊天记录,也在安全区的严密监控下。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有些话林音希还不能通过绿泡泡和哥哥聊。
林音希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肉棉花的飞絮越来越密集,洋洋洒洒,好像落下来的雪花,“地铁站封了,那就在这里多停留一天,最近的旅馆在哪?”
傅执序看向远处亮着灯的招牌,“我在希望宾馆订了房间。”
说完,他侧眸扫了林音希一眼。
“当然,如果你觉得和前未婚夫住同一家宾馆不合适,也可以自己找地方。”
“你定的是标间?”林音希喜欢免费的。
“大床房。”
林音希沉默片刻,“你觉得合适吗?”
傅执序瞥了她一眼,“放心,五年前我对你没兴趣,现在也一样。”
“切,没眼光。”林音希开始胡说八道:“不过这样也好,保持距离,不然我对象会吃醋,男人嘛,很难哄的。”
傅执序脚步微顿,“你什么时候有对象的?”
林音希笑起来:“你不是说对我没有兴趣吗?那你打听这么细干什么?”
傅执序:“……”
他就多余问那一句。
谈感情对他而言只是浪费时间。
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在关注林音希的行踪,但这种关注,更像是一种习惯,而不是在乎她。
林音希回想着刚才傅执序说的话。
她虽然口头上开着玩笑,但心底里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他。
傅执序这个人心机深沉。
当年破产的事儿,从表面上看,妈妈破产是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的原因。
但是从结果看,整件事情受益最大的就是傅家,傅执序吃掉了她家大部分资产。
中间的是是非非,傅执序也不一定是全然干净的。
林音希记下希望宾馆的位置。
和傅执序分开后,她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瓶车,绕了半个镇子,又回到了花九娘的药店。
药店的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一半。
花九娘正踩着板凳收门口晾晒的中药材。
见林音希去而复返,她挑了挑眉,“哟,小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林音希把电瓶车停好,“我找你帮个忙。”
花九娘从板凳上下来,“先说什么忙,太麻烦姐姐的不干。”
林音希说道:“如果那个圆脸女生再来找我,你帮我传句话。”
花九娘抬眸看了她一眼,“你说。”
“嗯……如果那个圆脸女生再来找我,麻烦帮我带句话。”林音希说道,“告诉她,我暂时住在希望宾馆。明晚午夜时分,我会离开肉棉镇。如果她还在镇子里,可以来找我汇合一起走。”
花九娘点点头,“行,她要是再过来,我替你转告。”
说完,她将晾晒在门口的药材一样样收进竹筐里。
中药材的香味覆盖了肉棉镇里挥之不去的淡淡臭味。
等最后一把药材也装进去后,花九娘抱着竹筐回到店内。
“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
没过多久,花九娘又走了出来,她换掉了自己那身墨绿色的旗袍,换上了素色的斜襟上衣和长裙,有点像改良版的汉服。
一头乌黑的长发也被她挽起,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用一支木簪固定在脑后。
半开卷帘门缓缓拉下,锁住。
花九娘转过身时,怀里已经多了一束黄色的菊花,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花束,“我准备去趟墓园,给周厌生的妹妹送束花,你要一起去吗?”
“那一起吧。”林音希心里想的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她决定和花九娘一起。
墓园的位置不在镇中心,花九娘有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她开车,林音希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路边那些低矮的建筑逐渐被荒草取代,天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
城镇边缘的位置,肉棉花因为无人清理,越来越多。
一团团白色絮状物挂在枯树枝头。
远远望去,像是雪满枝头。
有些树底下做着一些原住民,他们眼神空洞,出现在这荒郊野岭之中,实在怪异,但花九娘似乎习以为常,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是异常。
“周厌生这孩子其实挺可怜的,小的时候父母死得早,镇子里的人都嫌他们兄妹晦气,说他们克死了爹妈,背地里没少说闲话。”
“他妹妹失踪那一年,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七天,不吃饭,也不出门。等我砸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把安眠药和酒都准备好了,遗书就在旁边。”
“后来呢?”林音希坐在副驾驶上,把副驾驶的按摩功能打开,座椅的位置调下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
花九娘笑了一下,“后来我打了他一巴掌,把遗书撕了,我告诉他,你妹妹活着的时候,把你当成全世界最厉害的哥哥。现在她出事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得替她讨回公道,无论是死是活,总得看到人。”
“你对他可真不错,他虽然失去了妹妹,但还有你这个朋友。”林音希能够听出来花九娘言语之下的关心。
“她回来后,我有点担心,他已经找到妹妹了,那支撑他活着的理由也就没了。”
林音希侧过头:“啊?不至于吧。”
花九娘唇角的笑容没有到达心里,她眼里藏着忧虑,“你不了解他。”
她们聊着聊着。
前方的墓地到了。
墓园建在镇外的山坡上,一排排灰白色墓碑顺着地势向远处延伸,晚风吹过,枯黄的野草轻轻摇晃。
她们步行进入。
林音希突然看见,周厌生躺在妹妹的墓碑边,旁边横七竖八的放着一堆空酒瓶子,他的手腕上猩红一片……
花九娘脸色瞬间变了,“周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