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希摸了摸他的额头,手迅速缩了回来,他额头的温度,已经到了烫手的程度。
他在梦中痛苦呓语。
许佳佳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她摸了一旁的眼镜,戴上后,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惊醒旁边睡着的人。
她跪坐在林音希身边,也摸了摸小白的额头,“天呐,怎么会这么烫?你这里有没有退烧药?”
林音希摇摇头,“没。”
小白的状况有点糟糕,正常情况下原住民被实体杀了,也就死了,没特殊情况,是不会变成实体的,更何况这个小白还活着。
但林音希看着他的腿,有点担心他会异变。
再联想到广播说的传染病。
难道这个副本的污染,是可以通过撕咬从实体传染到人类的身上吗?
若真如此,那就麻烦了。
林音希想把白景言单独隔离,但楼上的那个房间门是普通木门,关不住一个成年人。
并且异变也只是猜测,直接把人丢出去得开大门,说不定更危险。
她提高警惕,随时做好最坏的准备。
“天也快亮了,你们天亮之后立刻离开这个小镇,原路返回就行,从哪来的回哪去儿……”林音希下逐客令,希望他们能快点离开。
就像所有的恐怖电影一样,主角团只要在最开始原路返回,不会引发后续的杀戮。
许佳佳有些为难地说道:“我们是坐大巴车过来的,下车后原本想租车,但是没有想到原本攻略上面说的租车地点荒废了。
现在电话也打不通,我们准备天亮之后从后山那边走,翻过那座山,过去之后就能打到出租车了。”
林音希手机上的地图,这个副本朝着北边,只到后山的位置,许佳佳口中所说的打车的地方,已经超过了地图的边界。
她说:“那你们路上小心。”
白景言突然停止了呓语,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烧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林音希皱了皱眉。
她发现,小白刚才还急促起伏的胸膛,此刻竟然完全不动了。
就像……没有呼吸一样。
许佳佳也发现了,她轻轻推了推小白,“小白?”
没有回应。
“小白?”
还是没有回应。
就在许佳佳准备伸手探小白鼻息的时候,一道沙哑怪异的声音响起。
“那、你、们、路、上、小、心。”
原本平躺在地上的白景言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他的脖子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朝后面缓缓转动,原封不动地重复林音希说的话。
咔……
咔哒……
他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啦”声,直到整颗脑袋整整转了一圈多之后,面朝林音希,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林音希浑身汗毛倒竖。
他盯着林音希,干裂的嘴唇缓缓张开,露出不应该是大学生有的发黄的牙齿,随后,那张嘴里再次模仿林音希发出声音。
“路、上、小、心……鹅……鹅……鹅……”
“都别睡了!起来!”
她抬手举枪。
砰!
小白竟然敏捷地躲了过去。
许佳佳尖叫一声,吓得跌倒在地。
众人惊醒。
“鹅……鹅……”
小白的喉咙处被那铁锈侵蚀,烂了几个洞,那种类似于鹅鹅鹅的声音,是他嗓子烂了,呼吸的时候发出来。
“不要!不要杀他!我带他去看医生!小白,你快说句话,说你自己是清醒的!”许佳佳从地上爬起来,崩溃地尖叫着想要扑过去阻拦,却被邓苗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
“他没救了!你不要打扰我的学姐发挥!”邓苗咬着牙,将许佳佳硬生生拖退了两步。
许佳佳是未觉醒的原住民,在她的眼睛里小白的怪异反应,只是类似于狂犬病发作。
她认知不到小白变成了实体。
小白脖颈处的皮肤开始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组织,根本就不是什么人类的血肉,而像是一层生满铁锈的金属。
许佳佳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小白,“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白的肩膀向后拱起,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扭曲姿态戳在木地板上,冲着许佳佳笑,“佳佳,鹅……鹅……鹅……快过来,救救我……”
许佳佳没忍住,想要伸手,被邓苗按了下来。
黄毛钱川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周星雯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铛!”
林音希没理他们,开第二枪,这次子弹成功打中小白的后背!
“是感染实体,保持距离!别让他伤到你们,他身上的污染会传染!”傅执序也拔枪连射,两颗子弹,一颗打在小白的脑袋上,另一颗打的心脏上。
“铛!铛!”
这子弹打中身体的声音不对呀。
小白虽然中弹,但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头颅扭曲着,漆黑的眼睛定格在林音希身上,声音干涩,如同生锈的齿轮,一字一句顿着说:“鹅……鹅……鹅……你要和我一起……投入鹅妈妈的怀抱吗?”
林音希手腕上的红色血玉发烫,小白原本是想扑过来的,但他对林音希有所忌惮。
她的血玉手镯可以防御低阶实体的侵扰。
见林音希不理他,小白脑袋左右歪了歪,伸长脖子,回应着屋子外的鹅叫声。
然后,他扭过头,“我要回到鹅妈妈的怀抱了……鹅鹅鹅……你们都会成为鹅妈妈的孩子。”
说完,他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火炉里,肩膀和四肢开始收缩,骨骼发出响声,整个人的诡异地折叠起来,快速钻进烟囱里爬走了。
随后……
啪嗒!
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从上方掉落下来,砸进火炉里。
林音希定睛一看,那是一大块带着头发的人皮,内侧挂满暗红色的肉,微微蠕动。
人皮落进炭火的瞬间,浓烈的恶臭席卷整个房间。
火炉里的火焰疯狂闪烁两下,彻底熄灭,房间陷入冰冷黑暗。
众人盯着烟囱口不敢松懈。
过了很久,确认烟囱里再没有任何动静后,他们才慢慢放松下来。
那几个大学生瘫坐在地,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此时,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窗户缝隙透进灰白色的晨光。
“它……它走了吗?”邓苗松开许佳佳。
林音希道:“应该走了吧。”
钱川最先回过神,他从地上爬起来,这个一路咋咋呼呼的富二代,此刻整个人像是老了好几岁。
他头痛欲裂,刚才经历的一切,只要一细想,脑袋就会像要炸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白刚才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