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楼下的尸体所没有的。
越往上污染越浓郁。
直到29楼,林音希被这个副本逮着硬是爬了20层,她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墙微微弯下腰,胸口急促起伏,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打湿,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雪白的脸颊旁。
眼前没有任何格挡。
这一层是一个巨大的仪式大厅。
抬头看不见天花板,只能看见无尽的黑暗。
地面上,从地板的缝隙里面渗透出的血液组成了一朵血色莲花,那突出的部分像是生长出来的一样。
而大厅的四个角,自地下生长出四朵巨型肉莲花。
第一眼望去,像四团层层绽放的粉白花朵,圣洁美丽,窗户外温暖的阳光照在肉莲花身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轻轻地摇曳……
不对……这一层哪来的窗户!
林音希瞬间警惕起来。
窗外蓝天白云,风通过巨大的落地窗吹进附近大厅,那些花瓣颤动着,林音希看见花瓣里面剥皮的手掌,人类软软的耳朵,还有撕开的半张嘴唇……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的腐臭,是腐烂的花香啊。
“机关就在那四朵……”谢池渊饶有兴趣地朝着肉莲花走去。
林音希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阳光……风……花香……
不行,喘不过气了。
“离开这里!”
“快离开这里!”
林音希心里清楚,但是嘴上说不出来话,身体也不受控制。
她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侧,步伐虚浮。
顾不得旁人,她扶着墙,缓慢朝来时的方向退去,紧接着,眼前的世界暗了下去。
恍恍惚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房间正中央那一朵巨型莲花,从中间睁开了眼睛。
……
林音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在一张病床上醒来。
她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捆绑。
这是一间很大的病房,横着排列,一共有十个病床。
她右手隔壁床的床位是空着的,上面的绑带被割断了。
此时,病房外面传来了推车轮子缓慢滚动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
穿着莲花袍的长发女人停在了第一张病床前。
紧接着,是一阵金属卡扣闭合的声音。
“嗡……”
齿轮高速旋转。
伴随着一阵短促的惨叫声,林音希听见了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穿着莲花道袍的女人拎着第一个病床上病人的头颅离开了。
病房重新恢复安静。
林音希缓缓睁开一条眼缝,她确定病房没人后,挣扎着身体想要把头抬得高一点。
她看见,第一张病床只剩下一具无头尸体,洁白的床单被鲜血浸透,顺着床单的边缘往地上滴血。
啊~Oh,my god,你吓到我了~
第二个病床的人正在哭。
哭,哭也算逃命的时间哦。
……
绑带比林音希想象中更结实。
牛皮混着帆布,将她的手腕死死固定在病床两侧,每一次发力,都只会让皮肤被磨得火辣辣地疼。
林音希用力扭动手腕,这绑带没有丝毫松动。
双脚也是一样,根本挣不开。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林音希赶紧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停在了第二张病床前。
“不要……不要杀我……我知道其他的幸存者在哪里……他们大约有十几个人组队,要进入这里……”
第二张病床的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开始胡言乱语,他想到什么说什么,只求能保下自己的性命。
“我这里还有兔子币……我可以帮你们把那些人类全部都引过来……你们这些实体有的时候不会饲养人类吗?选我吧……我保证忠诚……”
那穿着莲花袍的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安静地把钢盔扣在他的脑袋上。
“等等!等等!!”
男人崩溃了。
“不对……你是……求求你!我不想死!放过我!放过我啊!!”
他疯狂挣扎,身体下的病床也跟着剧烈晃动,绑带勒进他的血肉,整个病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林音希睡得很安详。
穿着莲花袍的女人伸出手,转动钢盔旁边的旋钮。
齿轮再次开始旋转。
新的惨叫声响起,咔嚓,像切开一颗熟透的西瓜。
莲花道袍的女人把那颗心的头颅重新放回手推车上,推车离开。
林音希赶紧睁开眼睛,那个女人是按照病床顺序,一个一个收割头颅的。
一个床位,第二个床位……她在第四个床位,而第三个床位是空的!
林音希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她再次尝试挣脱,还是不行。
绑带勒得太紧。
再这样下去,等护士回来,她只能躺着等死。
她深吸一口气,在脑袋里面思考着对策。
对手掌宽度影响的最大的,是大拇指。
如果大拇指脱臼,再四指并拢,手掌可以缩小很多。
这是理论。
问题是,她又不是什么能够硬抗刑讯逼供的特务,这玩意儿实践起来巨疼好不好!
怕疼,但命重要!
总比“咕吱咕吱”切脑袋好。
林音希咬住牙,将拇指朝掌心压去,卡在医院的病床上,借着身体扭过去侧身的重量,用力。
咔的一声,拇指脱臼。
剧痛直冲天灵盖,冷汗一瞬间浸透林音希的后背。
啊啊啊啊啊疼死了!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林音希死死咬住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心里开始疯狂骂人,她的生命值可能没有掉多少,但是疼的身体在抗议了。
包包里有止疼药。
一鼓作气,林音希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拇指脱臼后手掌缩窄,她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左手往外抽。
牛皮绑带摩擦着手背,她的皮肤被一点点磨开,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终于!
噗的一声,林音希的左手从束缚带里抽了出来。
她整只左手已经鲜血淋漓,但现在还没有脱离险境,她摸向自己袖口里放着的三棱军刺,用受伤的手抽了出来,然后开始扎自己的绑带。
人在快死的时候,肾上腺素会疯狂飙升,心跳加快,痛觉被强行压下,身体所有机能都被压榨到极限,只为了争取那一线生机。
病房外。
推车的咕噜滚过地板的声音又在朝这里靠近。
她一个翻身,钻到了床底下。
然后赶紧把滴在地上的血用袖子擦干净,把病床旁边垂下来的床单往下捋了捋,遮住自己的身形。
她听见,那个穿着莲花袍的女人先来到了3号床位,她在3号床位那里站了一会儿,又走向林音希所在的4号,叹了口气。
不对……她这叹气的声音有点像人类。
此时,穿着莲花袍的女人电话声音响起。
她接通电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这边跑了两个……嗯……我现在就把其他的送过去……艾德里安,别催我,你知道的,我们现在出了这栋大楼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