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部炸开,
像是有一团小小的太阳在体内燃烧,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腑在加速修复,
断裂的细小血管重新接合,淤青在皮下快速消散,
效果好得惊人。
风白禾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身体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够了。
她抬起头,对风荣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谢谢阿父。”
风荣摸了摸她的头,叹了口气。
“以后别逞强了,受了伤要及时跟阿父说。”
“嗯,我知道了。”
风白禾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帐篷的那一刻,她脸上乖巧的表情瞬间褪去,
回元露的效果比她预期的还要好。
身体的伤势恢复之后,精神力也跟着充盈了起来,
这意味着她今晚可以控制更多的棋子。
风白禾快步走向营地中段,中等兽人的居住区。
她需要人手。
中等兽人居住区比低阶兽人的要好一些,
帐篷搭得还算规整,空间也更大,
但和营地中心的高阶兽人区相比,依旧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风白禾的目标很明确。
她不需要高阶兽人,太强,控制不住,风险太大。
也不需要低阶兽人,太弱,战斗力不足,大雄就是前车之鉴。
中等兽人,刚刚好。
有足够的战斗力,但精神力不强,魅惑之眼可以稳定控制。
风白禾在中等兽人居住区转了一圈,目光在三三两两闲聊的男人身上扫过。
第一个目标,一个身材魁梧的狐系兽人。
她认识他。
阿烈,三阶狐兽人,在部落里以力气大著称。
别人变身靠速度和敏捷,他变身靠蛮力,
狐形态下的阿烈,四肢粗壮如柱,一口能咬断碗口粗的树干。
风白禾走了过去。
“阿烈。”
阿烈回头,看到风白禾,愣了一下。
“风白禾,你找我什么事?”
风白禾笑了笑,抬起头,
紫色的眼眸,顷刻间,亮了一瞬。
“看着我的眼睛。”
阿烈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然后,
瞳孔涣散。
嘴角挂上了那抹熟悉的呆滞。
风白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寻找第二个目标。
火狐兽人,焱叔,三阶。
能从掌心释放火球,温度极高,能瞬间点燃干燥的木材和兽皮。
虽然火球不大,但对付风凌凌足够了,
第三个目标,黑熊兽人,岩锤,三阶,
能从地面徒手搓出巨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砸下去能砸出一个深坑。
三个人,三阶兽人,三种不同的战斗能力。
力量,火焰,巨石。
|||
近战,远程,控场。
风白禾在心里默默排布着今晚的战术,
焱叔的火球负责远程压制和制造混乱,阿烈的蛮力负责近身搏杀,
岩锤的巨石负责封锁退路。
三个棋子,三种功能,配合起来,
足以困杀一个四阶兽人。
而风凌凌,虽然拥有双生异能,但致命的是,这两个异能都是低级。
一个低级异能者,再怎么拥有双生异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突破三个二阶兽人的联合围攻。
更何况,
她不会给她机会,反击!
今晚,
藤蔓树林。
她要让风凌凌,死无葬身之地。
…………
夜色临半。
风白禾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藤蔓树林,嘴角微微上扬。
身后,三个三阶兽人像木偶一样站成一排,面无表情,静静地等待,
风白禾深吸了一口气,走向森林,
而在营地的另一端,
风凌凌也准备出发了。
她把骨刀别在腰间,又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包干燥的松针,松脂含量极高,遇火即燃,
木系异能加上火,
这是她今晚的王牌。
风凌凌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掀开门帘,走进了夜色中。
长珩和银绝已经在藤蔓树林外五百米的位置等着了
两个沉默的身影,一狼一鹿,隐没在黑暗之中。
风凌凌没有走向他们,而是独自朝藤蔓树林的方向走去。
……
藤蔓树林。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将整片树林分割成无数幽暗的隔间。
风凌凌走进树林深处的时候,看到了风白禾。
她站在一片空地中央,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冷淡而精致的面孔。
两个人隔着五步的距离,对视着。
夜风吹动她们的头发,藤蔓在头顶轻轻摇晃,
月光在两人之间画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风凌凌笑了。
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在赤屿攻击之后,重生的吧。”
风白禾的眼神猛地一凝。
她死死地盯着风凌凌,眼眸微微眯起,
这女人,
推断的竟如此准确?
她只说了一句话,甚至连语气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锁定了她重生的时间节点。
赤屿攻击之后。
风白禾就在那个时候死去了。
而她,苏娜娜,在那具濒死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风白禾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风凌凌看着她微微变化的眼神,
心中的推测,从六七分变成了十分。
“果然。”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人。”风凌凌的声音很平静,
"原来的风白禾,虽然是个白莲花,但她不可能布局下药,也不会控制兽人,不可能……”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风白禾身上。
“不可能杀人。”
风白禾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再是那种伪装出来的乖巧笑容,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笑。
“原来的风白禾?”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原来的风白禾,就是一个废物,被人欺负了只会哭,被人抢了东西只会忍,连自己的兽夫都护不住……”
“那种人,活着有什么用?”
风凌凌看着她,没有说话。
风白禾的声音极冷,
“与其让那具身体继续窝囊下去,不如,由我来替她活。”
话音落下,
空气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风凌凌率先出手。
她的右手猛然抬起,掌心朝向地面,
“木藤缠绕!”
脚下的泥土瞬间炸裂,
七八根拇指粗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朝着风白禾的方向疯狂涌去。
风白禾的瞳孔一缩,
但她没有躲。
六七根藤蔓在她身前互相缠绕,像无数条蛇绞成了一股绳,
转瞬间,一根比手臂还粗的巨型藤蔓成形了。
藤蔓,像一只巨手,朝着风白禾的脖颈直直地掐了过去,
“咔!”
藤蔓精准地缠上了风白禾的脖颈。
仅仅一瞬间,风白禾脸颊就涨红。
风凌凌的手微微收紧,藤蔓跟着加力,
但下一秒,
“嗤——”
一道寒光从风白禾腰间闪过。
骨刀的刀刃划过藤蔓表面,发出撕裂声,
粗如手臂的藤蔓被一刀两断,
风白禾挣脱了藤蔓的束缚,踉跄后退了两步,
一手揉着脖颈上红肿的勒痕,一手握着骨刀,
眼神恶狠狠地瞪向风凌凌。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杀意翻涌。
“你!”
紫光闪过。
风白禾的双眼骤然亮起一层浓郁的紫色光芒,
魅惑之眼,全力释放!
紫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光芒刺目而诡异。
风凌凌神色一厉,
她本能地想要闭眼,但已经来不及了。
紫色的光芒直接灌入了她的视野,
一瞬间。
只有一瞬间。
风凌凌双眸就变得有些呆滞,
风白禾看到她失神的那一刻,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然冲了上去。
骨刀反握在手中,借着冲刺的速度一个纵身跃起,
“砰!”
一脚踹在风凌凌的肚子上。
风凌凌的身体被踢得向后弯折,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踉跄后退,狠狠撞上了一棵老树。
与此同时,
骨刀的刀锋紧随而至,直刺风凌凌的咽喉!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剧痛。
腹部传来的剧痛,瞬间疼醒了风凌凌。
看到了离自己咽喉不到三寸的刀锋。
还有,风白禾那张充满杀意的脸。
她看到了,死亡。
风凌凌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的左手猛然抬起,抓住了风白禾握刀的手腕,
骨刀的刀锋在她的掌心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但刀停了。
离她的咽喉只有两寸。
风凌凌的右手猛然拍向地面,
“荆棘!”
地面炸裂。
一根布满了倒刺的荆棘藤蔓,从泥土中暴射而出,狠狠地抽向风白禾的后背,
“嗤!”
荆棘的倒刺划破了风白禾背上的兽皮衣物,
在皮肤上撕开了三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碎裂的布料。
“操尼玛!”
风白禾闷哼一声,痛得面部扭曲了一下,
借着惯力向前翻滚了一圈,拉开了距离。
她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还握着骨刀,
后背的三道伤口像三张咧开的嘴,鲜血沿着脊背的曲线往下淌。
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
反而,
更狠了。
风凌凌靠在树干上,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右手的藤蔓缓缓收回身侧。
她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一瞬间,
如果她的身体再慢半拍,
骨刀就会刺穿她的咽喉。
只是那一瞬间的晃神,就差点被风白禾抹杀。
风凌凌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心跳如擂鼓,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不能再轻敌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什么白莲花,
而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