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风凌凌起了一个大早,
她先去深潭打了盆水,对着水面照了照。
这一照,她倒是有些惊喜。
脖子明显纤细了不少,下巴的轮廓也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手上的肉也紧实了。
肚子虽然还是圆鼓鼓的,
但比起之前那个像球一样的体型,已经好了太多。
这些天忙着做饭,收拾屋子,做家具,跟兽夫们斗智斗勇,运动量拉满,想不瘦都难。
不过,既然瘦了,那就更得保养了。
她翻出了之前采来的几株美白草药,
玉露藤,白雪叶,还有几颗酸浆果。
这几样东西混在一起,有美白淡斑,收缩毛孔的功效,
之前,她就是靠这个方子保住了一张好看的脸。
风凌凌把草药放进石臼里,加入少量清水,抡起石杵用力研磨。
草药被捣碎,汁液渗出,散发出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等石臼里的草药变成了细腻的泥状,风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伸手挖了一大坨,毫不犹豫地往脸上糊。
风凌凌对着水面的倒影,左涂右抹,一处不落,
最后还不忘给脖子也来了一层。
等全部涂完,水面倒映出的,
一张绿油油的脸。
绿得彻底,绿得发光,绿得像刚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水鬼。
“完美。”风凌凌自我陶醉地点了点头,
“这面膜敷上2个小时,明天肯定白一个度。”
敷着面膜,她也没闲着,开始收拾厨房。
上午做的橱柜和置物架已经就位,她准备把锅碗瓢盆好好归置一下。
然而,刚拿起那口果壳锅,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锅底烧得黢黑,已经透光了,有几处甚至烧出了小洞,再烧两次非得漏底不可。
再看看那些果盆果碗,虽然用着方便,但果壳太薄,没用几次就变形了,
皱皱巴巴的,像揉成一团的草纸。
知道的以为是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喂猪的食槽。
看来,
陶瓷器,已经是刻不容缓了。
做陶瓷最好用红土,但这附近的土质疏松,含沙量高,不适合制陶。
她得找时间去远处找找红土。
还有更紧迫的问题,盐。
她的盐储量已经所剩不多了,连续做了几天饭菜后,
剩下的最多只够今晚和明天中午两顿。
要想储存那大批的猪肉,无论是风干,腌制还是熏制,都得大量用盐。
而且,必须要是好盐才行,
其他代替盐的东西,始终是替代品,
盐,才是迫在眉睫的头等大事。
风凌凌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搞到盐。
陶瓷可以缓,盐不能等。
正拧眉沉思间,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呼"
尘澜拖着长长的尾羽落在院子里,
他来是有目的的,
就是吃东西,
昨天,那顿饺子他吃得不太尽兴,只吃了小半碗就没了,
一下午肚子都在抗议,想来想去,不如早点过来,
趁那两个傻子还没到,先单独吃一份,既干净又管饱。
然而,他刚落地,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通体碧绿的东西。
绿色的脸,
绿色的脖子,
绿色的手。
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那玩意儿简直像是一根成了精的大葱。
尘澜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尘澜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嫌弃,
“你是掉进粪坑了吗?”
风凌凌闻言回过神来,白了尘澜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面膜,美容的。”
“美……容?”尘澜的嘴角剧烈抽搐,
”你这容是美了还是毁了?把自己涂得像个绿皮蛤蟆,你是想吓死谁?”
“滚!”
风凌凌懒得理他,转身继续收拾。
尘澜跟在后面,一边打量她那张绿脸,一边忍不住继续毒舌,
“我见过不少雌性往脸上抹东西,但抹成你这个颜色的,还真是头一个,你确定这不是毒药?你脸上是不是在冒烟?”
“你脸上才冒烟!”
两人正拌着嘴,金云和长珩也一前一后到了。
金云刚迈进院子,目光落在风凌凌那张绿油油的脸上,
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最后挤出一句,
“你……这是在染绿?”
“面膜!美容的!”
风凌凌咬牙切齿地强调。
“哦……”金云缓缓点头,
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他沉默了两秒,
本着既然吃了人家的嘴短就委婉一点的原则,斟酌了一下措辞,
“这个……绿色,呃,挺特别的,不过我觉得吧,这种颜色更适合雄壮的兽人,涂在身上看起来会更雄伟,更有威慑力,你一个雌性……涂这个,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像我们猎杀完猎物后涂的伪装。”金云诚实地回答,
“下次你涂这个进森林,保证没有猎物会跑,因为它们会以为你是一丛会走路的灌木。”
风凌凌:“……”
你闭嘴好不好?
这时候长珩也走了进来。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长珩看了一眼风凌凌的脸,动作停顿了半秒。
然后,
什么都没说。
转身,坐下,闭眼。
风凌凌还等着他吐槽呢,
结果这冰块就这反应?
“长珩,你就没什么想说的?”风凌凌忍不住问。
长珩睁开一只眼,青眸扫了她一下,淡淡道,
“说了你会打我。”
“不会。”
“那你别生气。”
“不生气。”
长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如水,
“你现在的样子,像我上次拉肚子拉出来的那坨青苔糊。”
风凌凌:“……”
“你说不生气的。”长珩补了一句。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拳,
忍
为了人设,忍。
要不是爱意值被清空了,她非得给他们几人一人来上一拳,
“还有,”长珩又开口了,
“你脸上那个东西,味道很重,今晚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坐远一点?”
“我怕我吃着吃着以为自己是一绿色的坨屎,”
”噗——!”
尘澜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金云更过分,直接蹲在地上捶地狂笑。
风凌凌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绿色的杀意。
“好……很好……”
她一步步走向那三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家伙,
脸上的绿色药泥,因为表情变化而龟裂开来,
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你们三个,从今天开始,给我打扫一个月的屋子。”
“什么?”金云第一个跳起来,
“凭什么?!”
“就凭你们嫌弃本姑娘的脸!”风凌凌一把抹掉脸上的药泥,
露出一张虽然还带着绿色残留但明显比之前白了一个度的面孔,
“再有意见,就两个月!”
三人瞬间闭嘴。
长珩依旧面无表情,但默默把面前的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打扫就打扫,
反正,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风凌凌看着这三个不省心的家伙,
又看了看那口快要烧穿的锅和所剩无几的盐,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随后,她直接跳过他们的毒舌,
拿起那口快要烧穿的果壳锅,往里面倒了一小勺珍贵的猪油。
“昨天包的饺子还有剩的,今晚煎着吃。”
一点油,一点水,小火闷盖。
"滋啦,”
油水相遇的瞬间,锅底爆发出一阵令人心醉的声响。
盖子一合,热气蒸腾,
煎饺的香气,开始在木屋里弥漫。
等锅盖揭开的那一刻,
金黄酥脆的煎饺底,晶莹剔透的玉米面皮,还有那隐约透出来的鲜香。
尘澜原本看着这东西和昨天中午差不多,还小小的遗憾了一下,
心想又是那水煮的玩意儿。
结果饺子分到碗里,一口咬下去,
“咔嚓!”
紧接着,是一股滚烫鲜美的肉汁迸发出来。
"!!!"
尘澜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太酥了!太脆了!太好吃了!
这和水煮的完全是两种东西啊!
亏他刚才还在嫌弃,现在简直是追悔莫及。
长珩和金云更不用说了,见识过风凌凌那几种做法的两人,根本不带怀疑的,
埋头就是一个字,
吃!
唯独风凌凌这个主厨,吃了几个就放下了筷子。
尘澜见她碗里还剩许多,不解道,
“这么好吃,怎么不吃了?”
风凌凌摇了摇头,
“我要减肥。”
听到这话,金云那劝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风凌凌的体型,
虽然确实比之前瘦了不少,但那个圆鼓鼓的肚子还是很诚实的。
“想法挺好的,”金云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得有些欠揍。
风凌凌:“……”
她懒得理他,直接把碗里剩下的煎饺分给了长珩。
金云看着那金黄的煎饺从自己眼前溜走,筷子伸了一半又缩了回来,脸上写满了后悔。
早知道就不多嘴那一句了。
尘澜更是眼睁睁看着美食溜走,
有史以来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难道没有长珩帅吗?为什么风凌凌给他都不给自己???
吃饱喝足,风凌凌敲了敲桌子,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明天你们几个早点起来,在这里集合,我们出去一趟。”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她。
“去哪?”
风凌凌有些发愁地叹了口气,
“我没盐了,剩下的最多撑到明天中午。我们明天得去找盐。”
“找盐?”金云闻言,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麻烦,我明天多打几头猎物,跟城邦的人换一换就好了。”
“换的盐量太少,腌肉不够用。”
风凌凌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
城邦的人为了控制盐的分配,每个人换到的盐极其有限。
上次银绝给她的那些,抹肉根本就不够。
更何况那些盐太粗了,杂质多,
吃起来还带着一丝涩味。
她要的是可以提纯的盐,最好能找到盐矿或者盐湖。
“那你想怎么找?”长珩问道。
风凌凌想了想,开口道,
”之前,我在森林边缘看到过一种羊的足迹,那种羊喜欢舔舐岩石上的盐霜。”
“只要找到那群羊,顺着它们的行动轨迹,就能找到盐的来源。”
话音刚落,
三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羊?”金云皱起眉头,“你说的是那种羊兽人?”
“不是吧……”尘澜也放下了碗,眼神复杂地看着风凌凌,
“你居然还要再找一个兽夫?”
长珩虽然没说话,但那双青眸里明显多了几分冷意。
风凌凌一愣,
“你们想哪去了?我找的是普通的羊!不是羊兽人!是那种四条腿、长着毛、会咩咩叫的羊!”
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
不信。
“你的兽夫不是已经够多了吗?”金云冷冷道,
"长珩,金云,我,还有那个刚回来的栋渊,再加银绝,都五个了,你还要再找?"
“就是。”尘澜也难得和金云站在了同一战线,
“五个兽夫还不够?你到底想干什么?”
长珩依旧沉默,但那股低气压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凌凌看着三人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
这几个家伙,平时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现在听到她可能要找新兽夫,一个个倒是紧张得很。
不是多喜欢她,纯粹是觉得,都五个了,还找?嫌不够乱?
那种说不出的嫌弃,简直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风凌凌也没太在意,摆了摆手道,
“行了行了,我说了是普通羊,就是普通羊,找盐用的,不是找来当兽夫的,你们想太多了。”
三人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那股别扭劲儿还没完全消下去。
风凌凌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心里暗笑。
吃醋?
算不上。
但占有欲这东西,不需要爱,只需要领地意识就够了。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诱饵。
“不过,明天出去,路不近,我这体力你们也看到了,走不了多远就得歇。”
她扫了三人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我需要选一个人当坐骑。”
“坐骑?”
三人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对。”
风凌凌点了点头,然后从橱柜里摸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甜香飘了出来。
那是她前天偷偷用剩下的猪油和玉米面做的一点焦糖饼干。
虽然因为条件有限,卖相不太好,但那股焦糖和黄油混合的香气,
在这个连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兽世,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诱惑。
“选中的人,”风凌凌拿起一块焦糖饼干,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明天路上,可以吃到新花样的小吃,独家供应,别人没份。”
“什么新花样?”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鼻子几乎要贴到饼干上。
”到了就知道了。”风凌凌神秘一笑,把饼干收了回去,“现在,谁想当这个坐骑?”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
“我!”
“选我!”
“我来!”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