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凌举着火把,缓缓环顾四周。
她往石壁前走去,想要看一下有什么。
石壁上雕刻的痕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
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奇异的图腾,
有的像兽,有的像人,有的介于两者之间,
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碎片,像是陶罐,又像是某种祭祀用的器皿。
这地方,像是一座遗迹。
而且是那种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的遗迹,久到连苔藓都长了好几层,
不过,看着现场的痕迹,又有点像人生活的地方,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风凌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注视着她。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沿着石壁向上扫去。
然后,她看见了。
洞穴上方的阴影中,盘踞着一道身影。
那身影半隐在蓝光的暗处,像是一条盘踞在岩壁上的巨蛇,姿态慵懒,却极其危险。
当风凌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缓缓地抬起头来,
一双漆黑的眼睛在暗光中睁开,瞳孔是细长的竖线,蛇瞳。
那双眼眸阴测测的,像是什么冷血动物,
但那张脸……
风凌凌握紧了火把,警惕地盯着他。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
五官深邃而锋利,下颌线条利落,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苍白的面色在蓝光的映照下显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更加冷白,带着一种病态,几乎不真实的美感。
他的身形颀长而修长,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像是被精心雕琢出来的。
蛇类的鳞片从腰际延伸到手臂,
黑色的鳞片在蓝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与那张苍白的脸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半卧在岩壁的凸起处,一条覆满鳞片的长尾从高处垂下来,尾尖微微晃动,
好看是真好看。
但那双眼眸,那种目光,
风凌凌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像是在看一块肉。
“宿主小心!”
小九尾狐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带着少有的急切。
“这个兽人……他的气息不对!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没有任何信仰的羁绊,没有兽神的眷顾,也没有魔神的认可……”
风凌凌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目光始终锁定在头顶那道身影上。
“什么意思?”
“宿主,你听说过邪胎吗?”
“邪胎?”
“传说中,兽神创造了兽人,魔神创造了魔人,但有一种存在,被兽神遗忘,被魔神抛弃,从出生起就不被任何一位神明认可,”
“这种存在,被称为邪胎。”
小九尾狐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
“邪胎天生无情丝、无爱欲,被上天诅咒,一生受尽苦难,积攒怨恨。”
”他们从出生起就被排斥,被遗弃,没有任何族群愿意接纳他们。”
“后世之人把他们叫做‘活怪胎’,活着就是怪胎,从骨子里就是异类。”
风凌凌微微蹙了蹙眉,
无情丝?无爱欲?
那他现在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但邪胎的天赋极强,”
小九尾狐系统补充道,
“强到离谱,不过,还好,他们的天赋全被枷锁捆着,每解开一道枷锁,就要承受一次难以想象的痛苦,他们的实力增长不靠修炼,靠的是熬。”
“熬过一个又一个苦难,才能往上爬一步。”
“这种……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风凌凌下意识地问出口。
小九尾狐系统愣了一下,
“宿主,你什么意思?什么是天生,什么是后天?”
“我是说,他成为邪胎,是生出来就是,还是后天变成的?”
“是先天哦,”小九尾狐系统肯定地回答,
“这是命中注定的,从灵魂根源上就决定……”
话没说完。
头顶那道身影动了。
风凌凌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只看到垂在空中的那条蛇尾猛地一甩,
那道身影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高处直直地朝她扑来。
速度快得离谱。
她本能地侧身躲避,脚下一个踉跄,
火把脱手飞出,在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火苗晃了几晃才稳住。
那道身影落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修长的身躯微微前倾,
蛇瞳竖起,死死地盯着她。
离得近了,她才看清楚那张脸上的表情,
不是凶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他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阴柔的笑容。
“好胖的雌性啊……”
风凌凌:“……”
“不过……长得好性感啊!”
风凌凌:“……”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风凌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久没见过这么美的雌性了。”
他缓缓直起身,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苍白的面容在蓝光中忽明忽暗,
那双蛇瞳始终锁在她身上,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无法自拔的东西。
“我想和你交配。”
风凌凌以为自己听错了。
“养育后代。”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风凌凌:“……”
她深呼吸了两次,才把那句你有病吧咽了回去,
风凌凌冷冷地盯着他。
“你是谁?”
“澹烬,”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时,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那双蛇瞳始终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一寸一寸地扫过她,
他出生就被人遗弃,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爬到六阶的实力。
之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这个洞穴,有岩羊聚集,有盐霜可舔,
他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有盐吃,有肉吃,对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邪胎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现在看到了她。
风凌凌感觉他的目光像是一条湿冷的蛇,正贴着她的皮肤往上爬。
她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手掌微微收紧,随时准备召唤藤蔓。
澹烬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别怕。”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情意绵绵,
“我会对你好的。”
“你离我远点。”风凌凌冷声道。
澹烬没有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瞳孔微微收缩,
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那舌尖是黑色的,细长而分叉,像蛇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声音放得更轻更柔,
风凌凌没回答。
她已经退到了石台的边缘,身后就是那片刻满图案的石板地面。
澹烬忽然加速。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猛地前倾,
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速度快得风凌凌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
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摁在石台上修长的身体压了上来,
冰凉的温度隔着衣物透过来,像是一块人形的寒冰。
“别挣扎,”他凑近她的耳边,气息冰冷,
声音却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脖子。
不是亲吻。
是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满足。
然后,他的舌尖探了出来,那条黑色的舌尖,舔上了她的颈侧。
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滑。
风凌凌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恶寒,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妈的!
妈的妈的妈的!!
这是遇到死变态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出奇地冷静,体内的灵力猛地涌动起来,
“木藤缠绕!”
从石台的地缝中猛地窜出数条蔓,带着破空的呼啸声,狠狠地缠住了澹烬的身体。
藤蔓上密密麻麻的倒刺扎进了他的皮肤,
风凌凌猛地一甩,将他的整个身体甩飞了出去。
澹烬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撞在了十几米外的石壁上,
那面长满苔藓的石壁被他撞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风凌凌翻身而起,
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了战斗姿态,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妈的。
她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轻薄过。
藤蔓散落了一地,石壁的裂纹中央,澹烬缓缓地直起身来。
他的肩膀被藤蔓的倒刺划出了几道血口,黑色的血从伤口中渗出来,
但他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也没有生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痕,
低头看着指尖上黑色的血液,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风凌凌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
有点说不清的痴迷……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
蛇瞳在幽蓝的光中亮得吓人,几乎要将整个虹膜吞没。
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舌尖那颗分叉的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