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听懂了吗?
她说的是没圆房,你怎么就自动跳到了等大姨妈走了就能一起睡?
这逻辑链条是不是断了一截?
留香也跟着点头,
“对呀对呀,月事也就几天的事,凌凌姐姐你别急,我们懂的!”
绿果更绝,小声嘀咕了一句,
“五天……五个兽夫……一天一个刚刚好……”
风凌凌:“!!!!”
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天一个??你是在算什么?轮值表吗??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血压在蹭蹭往上涨,
“你们,听我说……”
然而,她刚开了个头,三人就炸了锅。
“那到底怎么睡呀?五个兽夫总不能都挤一块儿吧?”
“是不是轮着来?银绝排第几个?”
“哎呀,你别打岔,让凌凌姐姐说……”
“她自己也没说清楚嘛!”
“凌凌姐,你快讲讲,我们真的好奇死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声音叠着声音,像三只炸窝的雀鸟,
叽叽喳喳吵得风凌凌脑仁嗡嗡直响。
她试图插话,每次刚张嘴就被新的问题堵回去,根本插不进去。
风凌凌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群家伙,再让她们问下去,天都要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我困了,要选一个兽夫睡觉了。”
全场再次安静。
“……什么?”
菠雪的第一个反应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以后每天晚上都选一个兽夫睡觉,”风凌凌面不改色,
“轮流。”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睡觉,纯睡觉,什么也不干。”
空气凝固了。
五个兽夫的反应各不相同,
银绝听到这,耳尖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而其他四个兽夫,脸上纷纷露出古怪的神色。
而菠雪,留香,绿果,三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羡慕,
“天哪,”
菠雪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兽夫陪你睡觉?”
留香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轮流?”
绿果已经不敢说话了,她的嘴张得太大,下巴差点脱臼。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同一句话,这也太美了吧!!
五个兽夫!
每天晚上换一个!
一天银绝,一天长珩,一天金云,一天尘澜,一天栋渊,
五天一个轮回!
周而复始!
永不重复!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菠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只猎豹,面面相觑,表情有点复杂,
他们家雌性虽然也是双胞胎一起睡,
但只有两个啊,风凌凌那是五个。五个!
留香也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柴狐,两只狐狸的表情更微妙了,
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跟人家一比,他们这数量,寒碜。
绿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头青牛,两头牛倒是很淡定,
但绿果自己不淡定了,
她的眼珠子在风凌凌和她的五个兽夫之间来回转,
那目光,风凌凌看得清清楚楚,是驯夫之术求传授的目光。
风凌凌“…………”
完了。
她越解释越黑了。
她说的选一个睡觉是单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就是躺在同一张兽皮被上闭眼那种,
但在菠雪三人听来,
“选一个睡觉”=“每天晚上跟不同的兽夫圆房”。
这个理解偏差,大概有银河系那么宽。
风凌凌想解释,
但看到三人那副“我们已经懂了你不用说”的表情,
她放弃了。
解释不了,越描越黑。
随她们想吧。
风凌凌随后,目光看向五个兽夫。
其实,菠雪她们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她不是矫情,在这荒郊野外的,一个人睡确实不太踏实。
倒不是怕野兽,以她三阶的异能,一般的兽不敢靠近。
但,万一,幻尘那种级别的家伙再摸过来呢?
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来着大姨妈,身体虚得很,异能状态也不在最佳,
万一,出了什么事,她连跑都跑不动。
风凌凌睁开眼,看了一眼四周。
银绝在她右侧三步远的地方铺好了兽皮被,
正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
蓝色的眼眸在火光中半明半暗。
长珩在左侧,已经闭上了眼,但呼吸还没平稳下来,没睡着。
金云更远一些,仰面朝天,金眸盯着星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尘澜在树上。栋渊在溪边。
五个方向,五个人。
风凌凌的目光在五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银绝身上。
不是犹豫,是本能。
在这五个人里,如果只能选一个睡在身边,她最信任的,是银绝。
因为,他是那种即使什么都不知道,也会在第一时间冲过来保护她的人,
风凌凌撑起身子,犹豫了几秒,“银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三步之内的人能听到。
银绝的眼睛立刻睁开了,他本来就没睡着。
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对上了她的目光,安静地等着她说话。
风凌凌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有点烫。
她转过头,避开了银绝的视线,假装在整理自己的兽皮被,
“那个……”
“嗯?”
“我……月事来了……身体不太方便……”
她说了一半,卡住了。
银绝安静地等着。
风凌凌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明明只是一起睡个觉,又不是干什么,但她就是说不出口。
可能是因为,从她穿越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邀请过一个男人跟她一起睡。
哪怕是纯睡觉,哪怕什么也不干。
银绝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没有催促,
只是微微坐起身,蓝眸看着她,等待。
安静地,耐心地等待。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话挤了出来,
“你……能不能……睡过来一点?”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银绝听到了。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风凌凌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好在是晚上,篝火的光又暗,看不太出来。
她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
“我说,你睡过来一点,我……一个人不太安全。”
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银绝听清了。
彻底听清了。
他的耳尖,瞬间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那种红蔓延到了耳根,又顺着脖颈往下窜,几乎爬满了整个侧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却发不出声。
风凌凌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她看到了银绝的表情。
那张平时冷得像冰雕一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
蓝眸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有紧张。
有不敢置信。
还有一丝,被信任的小心翼翼。
风凌凌的心跳漏了半拍。
银绝怎么被她一句话就说成了这样?
“你……到底行不行?”
风凌凌小声催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恼。
银绝这才回过神来,
“……好。”
一个字。
声音闷闷的,但风凌凌听出来了,他没有犹豫。
银绝起身,卷起自己的兽皮被,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别人。
但他走到风凌凌身边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停了整整两秒。
风凌凌侧躺着,假装在看篝火,但余光一直黏在他身上。
她看到银绝站在她兽皮被旁边,手里攥着自己的兽皮被,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像是在犹豫该铺在哪一侧。
“你站着干什么?”风凌凌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银绝的身体又是一僵,
然后,他弯下腰,把兽皮被铺在了风凌凌的右侧,紧挨着。
但中间还留了大约一拳的距离。
很小心的距离。
既不会碰到她,又伸手就能够到。
风凌凌看了一眼那个一拳距离,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这个笨蛋。
都答应了要睡过来,还留这么一拳的距离,是怕她吃了她吗?
银绝铺好兽皮被之后,没有立刻躺下。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他缓缓侧身躺了下去。
面朝风凌凌的方向。
但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她肩膀旁边的地面,
风凌凌也没看他。
两个人就这么侧躺着,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
篝火噼啪作响,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从两人之间穿过,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风凌凌闻到了银绝身上的气息,
松木的味道,清冽干净,带着一丝凉意。
银绝闻到了风凌凌身上的气息,
草木和蜂蜜交织的味道,带着一丝甜意。
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一快一慢。
快的是银绝。
慢的是风凌凌。
但风凌凌的心跳其实也不慢,她只是藏得比较好。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了。
空气再次凝固。
风凌凌的耳尖更烫了,银绝的呼吸更乱了。
又是三秒沉默。
“你先说。”
银绝的声音闷闷的。
“没什么,”
风凌凌赶紧说,
“你呢?”
“……也没什么。”
又安静了。
这次风凌凌忍不住偷偷抬了一下眼,正好对上了银绝的目光。
他也在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再盯着地面。
四目相对。
只有一拳的距离。
近到风凌凌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又长又密,
不公平。
一个男人睫毛,凭什么比她还长。
银绝也看清了她,火光映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她。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近到能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缠在了一起,谁也没有先移开。
风凌凌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处突突跳动,像有人在敲鼓。
银绝也是,
他的耳尖红得快要冒烟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兽皮被的边角。
但两个人都没有动。
像两只互相试探的小兽,隔着安全的距离,用目光交换着什么。
最后,还是风凌凌先打破了沉默。
“你……别睡太死,”她小声说,语气装作若无其事,
“晚上有什么动静,你叫醒我。”
“嗯。”
银绝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还有……”风凌凌又补了一句。
“嗯?”
“别离那么远。”
银绝的呼吸一滞,
“你怕冷?”他问。
风凌凌没有回答。
但她微微往右挪了一点,一拳的距离变成了半拳。
银绝看着她的动作,犹豫了两秒,
然后,也微微往左挪了一点。
半拳的距离,变成了几乎没有距离。
两个人的兽皮被边沿重叠在了一起,
像两片拼在一起的拼图。
银绝的手臂就在她面前,
隔着薄薄的兽皮衣,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不是冰封鹿的凉,是他作为人的体温,温热的。
风凌凌闭上了眼睛,
银绝也闭上了眼睛。
但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不像话。
远处,金云翻了个身,他看到了,银绝的兽皮被,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风凌凌旁边,
近到几乎挨在一起。
金云蹙了蹙眉,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把脸埋进了自己的兽皮被里。
长珩始终闭着眼,呼吸平稳,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
他听到了风凌凌叫银绝的声音。听到了两人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他的手指在兽皮被下微微攥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
不看,不听,不想,但他自己的兽皮被,
离风凌凌的方向,又近了半寸。
而尘澜,他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有情绪波动。
只是,心中有些聒噪,
而风凌凌,在银绝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想,
银绝说得对,他走路最稳,睡觉大概也是最稳的。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往热源靠了靠,
她的额头,轻轻抵在了银绝的锁骨下方。
银绝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睁开眼,风凌凌已经睡着了。
银绝僵在原地,
一动不敢动,
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吵醒她。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颜,就这么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轻轻地搭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掌心覆着她的发丝,
他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
而更远处的灌木丛后面,
菠雪、留香、绿果三人,根本没睡。
她们三个挤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
像三只偷看的小耗子。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银绝过去了……”
“嘘,小声点,”
“她们挨在一起了,”
“天哪,好甜,”
“你听到了吗?风凌凌姐姐说‘别离那么远……”
“啊啊啊啊啊!”
“嘘!!”
三个雌性在黑暗中互相捂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表情写满了两个字,
磕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