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风凌凌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你给我出来,”
“现在,”
“立刻,”
“马上!!!”
银霜的猫耳微微耷拉了一下,
“可是凌凌,”
“你再不出来,我就用木系异能把你的猫耳朵拧成麻花。”
银霜:“…………”
他的猫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压,
“那我出来。”
他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水从他一米九的身躯上,倾泻而下,
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兽皮衣,
然后,
不紧不慢地穿好,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风凌凌一眼,
浅琥珀色眼眸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凌凌,水凉了记得加热,别感冒了。”
说完,他翻身一跃,轻巧地翻出了围墙,
像一只真正的猫。
落地无声。
围墙外,
五个兽夫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全部背对着围墙,
银霜从他们身后经过,
他放慢了脚步,
银白色的猫耳微微抖了一下,
然后,
他"不经意"地开口,
“凌凌,皮肤真好,比小时候还白……”
“你们说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
但空气,
更酸了。
银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了。
风凌凌等银霜走后,
又等了足足三分钟,
确认围墙外面没有人偷看了,
才从浴缸里爬出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
手指都在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美容澡泡了一半,
花瓣撒了一地,
水凉了大半缸,
还被人看了个精光,
好感值倒是涨了,
但她一点都不高兴,
一点都不。
她阴沉着脸,从围墙里走出来,
五个兽夫还站在外面,
看到她出来,
齐刷刷地转过头,
然后,又齐刷刷地移开目光,
耳尖,
全是红的。
风凌凌扫了他们一眼,
什么也没说,
径直走向厨房。
她的背影散发着一种谁跟我说话我就咬死谁的气场,
五个兽夫,
加上刚溜达回来的银霜,
六个人,
谁都不敢吭声。
……
晚饭。
风凌凌站在灶台前,面无表情地,
炒了一盘白菜。
煮了一锅土豆。
没了。
就这两样。
清炒白菜,放了一点盐,连油都没舍得多放。
水煮土豆,去皮切块,扔水里煮熟,捞出来装盘。
连蘸料都没有。
六个兽夫围坐在圆桌前,看着桌上那两道菜,
沉默了。
金云第一个忍不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风凌凌那张写着再废话你就别吃了的脸,
把话咽了回去。
他夹了一块水煮土豆,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没味道。
就,
真的是没味道。
连盐味都淡得像是在吃棉花。
他又夹了一筷子白菜,
嗯,
有盐味了。
但也就只有盐味。
金云的表情,像吃了一嘴的委屈。
长珩倒是淡定,
他夹起一块土豆,细细地嚼,面无表情,
但嚼了三口之后,
他放下了筷子。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就当吃饭了。
尘澜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暗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然后,
他也放下了筷子。
栋渊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白菜和土豆全扒拉到自己碗里,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然后,
“饱了。”
他站起来,走出了厨房。
银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把面前那盘白菜吃完了,
一块不剩。
然后,水煮土豆,也吃完了。
全程面无表情。
吃完了之后,他站起来,
“我去劈柴。”
走了。
银霜倒是吃得挺开心,
他夹了一块土豆,咬了一口,
“嗯,凌凌,做的土豆真好吃,”
金云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好吃?
你味蕾坏了吧?
这玩意儿好吃?
但他不敢说什么,因为风凌凌就坐在对面,
她手里拿着一根筷子,
在敲桌面。
“笃,笃,笃,”
节奏很慢,
每一下都像在倒计时,
金云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银霜吃完了一块土豆,又去夹白菜,
然后他不经意地感叹了一句,
“凌凌,你今天做的菜好清淡啊,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他的语气软软的,带着一丝关切,
“是不是因为洗澡被打断了?都怪我,”
他低下头,猫耳微微耷拉,
一副自责又委屈的样子
“凌凌,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吧,我不怕被骂……”
“只要你能消气……”
他抬起头,浅琥珀色眼眸,水润润的,
“骂我打我都行,我不还手的,”
金云的筷子"咔嚓"断了第二双。
长珩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放下来。
尘澜红眸在瞳底翻涌。
而风凌凌,
她看着银霜那副我错了,你打我吧的绿茶嘴脸,
深吸一口气,
然后,
放下筷子。
站了起来。
风凌凌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今天晚饭就这样。”
她转身走向门口,经过银霜身边时,停了一下。
银霜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银霜,因为你今天,冒犯到了我洗澡,”
风凌凌语气很冷,
“又打扰了我泡澡的时间。”
银霜的耳朵往后压了压,
“给你负荆请罪的机会,”她没给他插嘴的空隙,
“明天去给我弄三张完整的兽皮,要大的,我要做浴帘。”
银霜眨了眨眼,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负……负荆什么?”
他确实没听懂。
而风凌凌已经不耐烦了,
她偏过头,俯视着他,一字一顿,
“要么把兽皮给我弄来,要么你就给我滚。”
话音落下,整个饭桌安静了一瞬。
银霜的猫耳先是一僵,随即“唰”地竖得笔直。
“好的凌凌!”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尾巴在后面甩得飞快,
“保证完成任务!三张!大的!完整的!”
他双手撑在桌沿,凑近了半步,浅琥珀色眼眸亮晶晶的,
“我一定找最好的皮毛,又软又厚,挂在浴房门口,谁都不许偷看凌凌洗澡……”
“你给我闭嘴,”风凌凌气得,转身就走。
银霜的猫耳欢快地抖了两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
然后,回头看向剩下的几个兽夫。
“凌凌对我真好,”他弯起眼睛,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还给我安排活干,她一定是想让我多留在她身边,”
“咔嚓。”
金云把第三双筷子也掰断了。
银霜歪了歪头,“金云哥,你今晚跟筷子有仇啊?”
金云没说话,把断掉的筷子整齐地码在碗边,露出一个温和得有些瘆人的笑容。
尘澜倒是面无表情,只是红眸微微眯起,
而银霜已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始收拾碗筷了,
尾巴尖翘得老高,耳朵一抖一抖的。
这一夜。
风凌凌睡得很香。
洗了半个热水澡,虽然被打断了,但终究泡了一会儿,身子舒坦了不少。
加上被银霜气得够呛,怒气消耗了大量精力。
她倒头就着。
梦里没有兽耳,没有尾巴,也没有人敲筷子。
清净。
……
而在她的小木屋外面,
月光下,
六个兽夫,
各怀心事。
银绝靠在院子里的树上,蓝眸看着风凌凌,
他想起白天在浴缸里看到的那一幕,
银霜趴在她身上,
手按在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不喜欢那只银猫。
不喜欢他说"小时候一起洗澡"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不喜欢他叫凌凌时那种亲昵又得意的口吻,
更不喜欢,
风凌凌没有否认。
银绝闭上了眼睛,
黑色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想清楚,
自己在风凌凌心里,
到底算什么。
而在围墙另一侧,
银霜蹲在屋顶上,
银白色的猫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风凌凌的窗户,
浅琥珀色的竖瞳里,那抹玩味的笑意,
终于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看不透底的幽暗。
“双生异能……”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