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让幻尘,脸色很难看。
杂种血脉,
毒幻蛾一族在兽世本就是边缘种族,不被正统兽人承认,
而幻尘,更是飞蛾一族中的混血,
这是他最大的痛,
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起的伤疤。
幻尘的浅粉色眸子里,
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但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银霜那一掌,已经把他打得内脏移位了,
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更别说反击。
风白禾看到这一幕,
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
这个区区二阶的野猫,
竟然这么强。
幻尘虽然是拥有传说中的血脉,但按照种族来说,他是杂种血脉,但他的实力是在五阶,
飞蛾幻影更是攻防一体,
结果被银霜一招,
就破了。
一招。
风白禾的牙咬得"咯咯"响,
她的魅惑异能对他无效,
幻尘的飞蛾幻影也被他轻描淡写地破了,
常规手段,
行不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白禾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动了。
不是闪避,
不是逃跑,
是,
进攻。
她的身形暴射而出,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右手在空中划过,
一团漆黑的雾气从她掌心涌出,
黑雾翻涌着,
像活物一样扭曲蠕动,
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的气息,
“黑暗焚化!”
黑雾裹着腐蚀的力量,
朝银霜席卷而去,
银霜的猫耳骤然竖起,
他感受到了危险,
那种黑雾,
不是普通的异能,
它带着一种,
毁灭性,吞噬一切的恶意。
他侧身想闪,
但黑雾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嗤!”
一缕黑雾擦过了他的右手,
银霜低头一看,
他的手背上,
一道伤口正在迅速扩散,
皮肤发黑,溃烂,
像是被强酸腐蚀了一样,
血肉模糊。
“嘶!”
银霜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浅琥珀色眼眸猛地收缩,
盯着自己手背上那道不断蔓延的黑色伤口,
然后,
他抬起头,
看向风白禾的眼神,
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
而是,
震惊。
真正的震惊。
“这是……”
他的声音罕见地有些发紧,
“魔神的力量。”
四个字,
涟漪层层扩散。
风白禾站在十步之外,
黑色的雾气在她掌心缓缓旋转,
她看着银霜脸上的震惊,
嘴角微微勾起,
但银霜的下一句话,
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一种冰冷,
“你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很沉,
“自古兽神与魔神势不两立,兽神后裔掌控自然元素,水、火、木、土、风,”
“而魔神后裔,才拥有这种,”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黑色伤口,
“诡异的力量。”
“你同时拥有魅惑幻术和黑暗焚化,”
“幻术是血脉天赋,但黑暗焚化,不是兽神体系内的东西。”
他的猫耳缓缓压平,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何出现在这个部落?”
银霜的语气,
已经不是在质问一个"部落里的普通雌性"了,
而是在审问一个,
可能的敌人。
风白禾的紫色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
这只野猫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兽神和魔神?
一般人只知道,异能有强弱,
根本不会去深究异能的来源,
更不会知道魔神后裔这种几近失传的古老传说。
这个人,
绝非普通的流浪兽人。
风白禾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这黑暗焚化是来自魔神后裔的力量,
这股异能是她吞噬丧尸时所拥有的异能,
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她不是会轻易露出破绽,
她很快就收敛了表情,
换上了一副阴冷的、不再伪装的面孔,
“关你什么事?”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该死的野猫,”
“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你不愿意被我收编,”
“那你就,去死吧。”
她转头看向幻尘,
眼神楚楚可怜,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而委屈,
“他把你打得这么重,”
“你我二人联手,合击将他击杀,”
幻尘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的浅粉色眸子里满是怒火和恨意,
“好的恩人,我都听你的。”
两人同时动了。
风白禾从左侧突进,
右手凝聚黑雾,
左手掌心亮起紫色的魅惑光芒,
双管齐下,
黑暗焚化与魅惑异能同时发动,
幻尘从右侧包抄,
翅膀猛震,
漫天飞蛾幻影再次席卷而来,
这一次,
他倾尽全力,
每一个幻影都比之前大了一倍,
鳞粉带着腐蚀性,
触之即伤。
两人一左一右,
形成夹击之势,
银霜的猫耳猛地压平,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
重心降低,
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绷直,准备迎击,
但就在两人即将合围的瞬间,
“嗖!”
一道绿色的影子,
从树冠间俯冲而下,
快如闪电,
快到空气都被撕裂,
“嘭!”
一脚,
正中风白禾的腹部。
风白禾的身体在空中弯成了一个"V"字,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三圈,
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双脚落地时,已经在二十步开外了。
“谁!”
风白禾捂着腹部,脸色惨白,
她抬头看去,
一道灰绿色的身影落在了银霜面前,
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胸,
“主人,属下救驾来迟,”
阿壁。
她的灰绿色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浅绿色的竖瞳里,
满是杀意。
“你,”风白禾看着突然出现的壁虎女子,
“你居然还有帮手,”
阿壁没有理会她,
她站起身,挡在银霜身前,
灰绿色的尾巴在身后微微摆动,
壁虎的尾巴,
比银霜的猫尾更长,更灵活,
而且,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
“伤害主人的人,”
阿壁的声音低柔而危险,
带着她特有的沙哑魅惑感,
但此刻,
那种魅惑里,
全是杀意。
“都得死。”
风白禾咬了咬牙,
她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
那个壁虎女人的一脚,
力道不轻。
但她不是吃亏的主,
她深吸一口气,
右手再次凝聚黑雾,
“黑暗焚化!”
一团漆黑的雾气,
朝阿壁席卷而去,
阿壁的反应速度极快,
她的身体猛地侧闪,
黑雾从她身侧擦过,
“嗤!”
一缕黑雾掠过了她的左臂,
皮肤瞬间发黑,
阿壁闷哼了一声,
但她没有退。
她的舌头,
在那一瞬间,
从嘴里弹射而出,
壁虎的舌头,
又长又黏,
像一条粉色的鞭子
“啪!”
舌头缠住了风白禾的脖子,
紧紧地,
像蟒蛇缠绕猎物,
风白禾的眼睛猛地瞪大,
她双手去扯那条舌头,
但舌头的黏性极强,
越扯越紧,
“咳咳咳!”
风白禾的脸涨得通红,
呼吸受阻,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
就在阿壁准备收紧舌头、彻底制服她的瞬间,
风白禾的眼睛,
变了。
紫色。
那种诡异,带着漩涡的暗紫色,
魅惑异能,
再次发动。
距离,太近了。
不到一米的距离,
紫色的漩涡几乎是在阿壁眼前炸开的,
阿壁的浅绿色竖瞳,
瞬间涣散了。
她的动作,
停滞了。
舌头,
松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风白禾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骨刀,
“噗嗤!”
骨刀狠狠刺入了阿壁的右肩,
“啊!”
阿壁痛呼出声,
舌头本能地缩了回去,
风白禾趁机挣脱,
一个后跃,
拉开了距离。
她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脖子上,
一圈红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该死的壁虎,”
风白禾的眼里满是狠厉,
她转头看向幻尘,
“还在等什么,拦住那只壁虎,我去杀银霜!”
幻尘强撑着受伤的身体,
翅膀再次振动,
挡在了阿壁面前,
漫天飞蛾幻影,再次席卷,
阿壁被幻影缠住,一时间无法脱身,
她的右肩还在流血,
魅惑异能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而风白禾,
已经朝银霜冲了过去。
银霜看着冲来的风白禾,
他的右手手背上的黑色伤口还在蔓延,
腐蚀已经侵蚀到了手腕,
但他没有后退。
他的猫耳,缓缓压平了。
风白禾冲到他面前,
右手凝聚黑雾,
左手紫色光芒闪烁,
双管齐下,
和之前一样,
黑暗焚化加魅惑,
但这一次,
银霜闭上了眼。
他闭眼了,
看不到紫色的漩涡,
魅惑异能就失去了作用,
风白禾的魅惑,必须通过视觉传递,
闭上眼,
就是最简单粗暴的破解方式。
风白禾的紫色瞳孔猛地一缩,
“你!”
银霜闭着眼,
但他的猫耳,
在精确地捕捉着风白禾的位置。
风声,
气流,
脚步声,
黑雾翻涌时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全部,
尽收耳中。
他侧身,
黑雾从他身侧掠过,
他的银白色尾巴猛地甩出,
“啪,”
击中了风白禾的持刀手腕,
骨刀脱手飞出,
但风白禾也不是吃素的,
她左手一翻,
又一道黑雾凝聚,
这一次,
直接糊在了银霜的尾巴上,
“嗤”
银霜闷哼一声,
尾巴尖的毛被腐蚀了一块,
他睁开了眼,
浅琥珀色的竖瞳里,
终于带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这个女人,
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风白禾喘着气,
她看了看银霜,又看了看远处被飞蛾幻影缠住的阿壁,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打了这么久,
她还没有摸清银霜的真正实力。
他明明不是二阶,
但他到底几阶?
他还有什么底牌?
他那个壁虎护卫,实力也不弱,
再打下去,
赢面有多少?
她不确定。
而不确定,
是风白禾最讨厌的三个字。
她咬了咬牙,
做出了一个决定。
“幻尘,撤!”
幻尘听到命令,立刻收回了飞蛾幻影,
他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展翅飞到风白禾身边,
一把搂住她的腰,
双翅一震,
两人的身影迅速升空,
消失在了树冠之间。
临走前,
风白禾回头看了银霜一眼,
那一眼,
没有了之前的甜美,
也没有了阴冷,
只有,
深深的忌惮。
风白禾和幻尘离开后,
林间恢复了寂静。
银霜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和尾巴上的黑色伤口,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腐蚀的痕迹已经停止蔓延,但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疤痕。
“主人,”
阿壁捂着流血的右肩,跌跌撞撞地走到银霜面前,
“属下无能,让主人受伤了,”
她单膝跪地,浅绿色的眼眸里满是自责,
“那个女人的异能,很诡异,属下一时不慎,”
“起来。”
银霜的声音很淡,
他伸出手,扶起了阿壁,
“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风白禾消失的方向,
浅琥珀色眼眸,
光芒幽沉。
“魔神的力量……”
他低声喃喃,
“兽神与魔神,自古势不两立,”
“她一个雌性,同时拥有幻术和黑暗焚化,”
“这个人,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阿壁,
“你先去处理伤口,白色兽皮的事,改天再说。”
“是!”阿壁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犹豫了一下,
“主人,那个风白禾,”
”她似乎,对您很感兴趣。”
银霜挑了挑眉,
“她对谁都感兴趣,”
他转身往部落的方向走去,
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悠悠地晃,
“不过,”
他顿了一下,
浅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对风凌凌,似乎更感兴趣。”
“这两个人之间,”
“怕是没那么简单。”
阿壁看着银霜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属下告退。”
她转身消失在了林间。
银霜一个人走在回部落的路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黑色疤痕,
又想起了风凌凌。
那个女人,
有双生异能,水系和木系,
兽神体系内最正统的元素异能。
而这个风白禾,
拥有魔神的力量。
兽神与魔神,
两个女人,
出现在同一个部落,
巧合吗?
银霜的浅琥珀色眼眸里,
幽光闪烁。
“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走回了部落。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