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部落大门,
接下来,就是要选兽夫当坐骑了,
风凌凌扫了一圈五个兽夫的兽化形态,
上次去盐井,她坐的是银绝,
冰封鹿的背宽阔平稳,跑起来蹄下生风但脊背纹丝不动,
那体验感,
确实没的说。
而且这一次,她没有来大姨妈,打算还坐银绝,
但她刚往银绝方向迈了一步,
“风凌凌,”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风凌凌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金云第一个冲过来,
金色的黄金狮一个滑步挡在了银绝面前,
金色的兽瞳亮得像两颗太阳,
“风凌凌,这次坐我,”
他的尾巴兴奋地左右狂甩,
“上次你就坐银绝,这次该轮换了吧,”
他说着还故意抖了抖背上的金色皮毛,
“狮子跑得快半路就能到,省时间,“
“而且你看,我这毛,多顺多亮,坐上来跟坐绸缎似的,”
风凌凌看了一眼他那身金灿灿的短毛,
绸缎?
倒还真有点像,不过,就是太颠了
但她没说出口。
“我……”
“风凌凌,”
长珩从侧面优雅地绕了过来,
青色巨狼低头,用头轻轻蹭了蹭风凌凌的手臂,
青色兽瞳温润如玉,
“凌凌,上次你坐银绝,这次试试我吧,”
他的声音温温和和,
“我是狼,我的背也很平,跑起来不颠,”
“而且……”
他微微侧头,青色的绒毛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比银绝多了层绒毛,坐着更暖和,”
风凌凌还没来得及回应,
“嗖,”
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从地面掠过,
尘澜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过来,
巨大的翅膀,在她旁边张开,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半阖着,
声音低沉慵懒,
“鹿背再平有什么意思,硬邦邦的,坐久了屁股疼,”
他的翅膀轻轻搂了一下风凌凌的肩膀,
“我们火焰鹤一族,翅膀很柔软的,你可以坐在中间,保你舒舒服服,”
风凌凌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翅膀,
有点稀疏……
她打了个寒颤,
在天上颠来颠去的,
跟玩海盗船一样,她才不要,
她怕自己还没到盐井,就被颠成糯米团子了,
“你们,”
“你们都让开,”
一道浑厚的低音,从旁边炸开,
地面微微震动,
栋渊,
不对……
栋渊靠在树上,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说话的是,
风凌凌转头一看,
是旁边跟着的几个兽人里的灰阡,
他笑嘻嘻地插了一嘴,
“凌凌,你要是嫌他们都不好坐,坐我也行啊—我背宽,毛厚,保证,”
“闭嘴。”
四道声音同时吼了过去。
灰阡缩了缩脖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但他旁边的几个兽人已经憋不住笑了,
“哎哟,凌凌你看看你多有魅力,四个兽夫抢着让你坐,选一个吧,看看谁最得你心,”
风凌凌:“…………”
选一个?
选谁?
选金云,银绝会失落,
毕竟,上次坐的就是他,这次不坐他了,他肯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好。
选长珩,金云会闹,狮子那个暴脾气能当场给你翻脸。
选尘澜,她会被颠死。
选栋渊,栋渊压根没参与,她上赶着坐人家背上,显得她很倒贴。
而且,
四个兽夫,
四种颜色,
四种兽瞳,
金色的,
青色的,
红色的,
还有远处那双一直看着这边但始终没有上前的,
深棕色的。
齐刷刷地盯着她,
那场面,
像四只野兽在等饲养员投喂,
不对,是五只,
风凌凌的脖子一凉,
压迫感扑面而来。
而栋渊,依旧靠在树上。
棕褐色的兽瞳扫了一眼那四个争得面红耳赤的兽夫,
又扫了一眼站在中间一脸为难得风凌凌,
他嗤了一声,
转过身,
抱着胳膊,
闭上了眼。
跟他没关系。
风凌凌是有好感,
但也仅此而已。
好感又不代表要抢着当坐骑,
他又不是驴。
风凌凌脑子飞速运转,
选谁都不对,
不选也不行,
这帮兽夫,一个个对自己身上的外衣骄傲得不行,
你要是说你的毛太硬了,
他能当场炸毛给你看,
你要是说你的背太窄了,他能记仇一辈子,
你要是说我不喜欢坐你,好家伙,好感值直接跳水,
所以,
不能从"他们身上"找理由,
得从"别的地方"找理由。
风凌凌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
三秒,
她想到了。
“都别争了,”
她抬起手,往下一压,
四个兽夫瞬间安静了,
四双兽瞳齐齐看着她,
等待最终宣判。
风凌凌深吸一口气,
“这次,路途远情况复杂,”
她看向金云,
“金云速度最快,适合前方探路,提前侦查有没有危险,”
金云的耳朵一竖,
有道理,他是黄金狮,攻防兼备,探路确实最适合他,
他虽然还想争,但这个理由他没法反驳。
风凌凌看向长珩,
“长珩最稳,方向感最好,适合垫后,观察有没有人跟踪,”
长珩微微点头,
合理,他是青冥狼,狼的方向感和警觉性在兽人中数一数二,垫后确实合适。
风凌凌看向尘澜,
“尘澜感知最强—热感应范围最广—适合两侧飞走,提前预警,”
尘澜眼眸弯了一下,
可以,
火焰鹤的热感应确实是最强的,方圆百米内有任何活物他都能感知到。
风凌凌看向栋渊,
栋渊闭着眼,
“我不需要你安排,我自己走。”
风凌凌:“……”
行吧,这家伙不用安排。
然后,
她转向银绝,
银绝站在最远处,
始终没有上前争抢,
他只是站在那里,蓝眸安静地看着风凌凌,
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又停了。
像是在等,
又像是不敢期望太多。
风凌凌走到银绝面前,
银绝微微抬起头,蓝眸对上了她的目光,
“上次坐的你,”
银绝的耳朵微微竖了一下,
“这次还坐你。”
银绝的兽瞳微微一缩,
他的尾巴,
"唰"地竖了起来,
摇了一下,
又摇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
依然很淡,
“嗯。”
就一个字。
但他的耳尖,
红了。
旁边的金云瞬间炸了,
“凭什么,上次就坐他,这次还坐他,”
长珩抿了抿嘴,
青色兽瞳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微微苦笑了一下,
尘澜“嗤”了一声,
红眸子里,满是不屑,但也没说什么,
栋渊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银绝那根摇得快断的尾巴,
“嗤!”
轻蔑地哼了一声,
重新闭上了眼。
而风凌凌看着银绝那根狂摇的尾巴,
嘴角不由笑了笑,
“别摇了,走吧,”
银绝点头,
然后,
“轰,”
银白色的光芒爆开,
鹿角如晶莹的冰枝向天空伸展,
蹄下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银白色的皮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冷光,
风凌凌没忍住上前,摸了摸,
但摸上去,
并不冷,
反而带着一层细密的绒,
柔软而温暖。
风凌凌翻身上了银绝的背,
坐稳的瞬间,
她感觉到银绝的背微微绷紧了一下,
然后,
缓缓放松了。
他的速度,跟上一次一模一样,
匀速有力,
风凌凌坐在银绝背上,
微微侧头,
能看到银绝的鹿角在风中微微发光,
像两枝冰雕的树,
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鹿角,
指尖触碰到冰晶的瞬间,
一股凉意从指尖传来,
但不刺骨,
像是冬天把手伸进雪里的那种凉,
清爽,舒适。
银绝的耳朵猛地一抖,
步伐,微微一滞,
然后,
又恢复了正常。
但风凌凌注意到,
他的耳尖,
更红了。
旁边的灰阡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银绝平时冷得跟块冰似的,尾巴摇得比我还欢……”
他旁边的兽人捂着嘴笑,
“别说,你看他那耳朵,红得跟煮过一样,”
“嘘,小声点,被听到了你小命不保,”
“不过说真的,凌凌上次坐他,这次还坐他,这是真属意他啊,”
”那是,冰封鹿的背多宽啊,你说凌凌坐着能不舒服吗?”
“闭嘴,你们几个,”灰阡回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长珩,
“看到没有,长珩的耳朵都耷拉了,你们小声点,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几个狼人憋着笑,
跟在队伍后面,
一路向盐井方向进发。
而风凌凌坐在银绝背上,
她不知道的是,
银绝此刻的脑子里,
只有一个念头,
她选了我。
她又选了我。
上次是她
这次还是她。
她没有选金云,
没有选长珩,
没有选尘澜,
她选了我。
银绝的鹿角上,
冰晶微微闪烁了一下,
比平时,
更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