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凌把穿好的第一串羊肉放在火上,
“嗤,”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
“噗”地窜起一簇火苗,
肉块表面迅速收紧,焦褐色的边缘开始泛起油光,
腌料在高温下被激活,
香茅的清香,混着山椒的辛辣,
裹着羊肉本身的油脂香气,
“轰”地一下,
在整个盐井洞前炸开。
灰阡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很大声,
很丢人,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风凌凌翻着肉串,
手指灵活地转动木签,
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她从兽皮袋里捏了一撮细盐,
均匀地撒在滋滋作响的肉块上,
盐粒落在焦热的肉面上,
"噼啪"几声,
融化,渗入,
和肉汁混在一起,
形成一层薄薄的盐壳。
第一串,烤好了。
她把肉串举起来,
对着阳光看了看,
肉块表面金黄微焦,
边缘有一圈酥脆的焦边,
中间的肉还在冒着细密的油泡,
香菇缩了一圈,吸满了肉汁,
野果被烤得微微开裂,
酸甜的果香混在肉香里,
“完美。”
她把第一串递给了银绝,
银绝看了她一眼,
“你先吃。”
“我不饿,你先吃。”
银绝看着她,蓝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接过肉串,
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
肉汁在齿间炸开,
香茅的清冽,山椒的微辣,野蒜的醇厚,
裹着细盐的咸鲜,
“……好吃,”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他的尾巴,
摇了一下。
风凌凌嘴角弯了弯,
继续烤下一串。
接下来的时间,
盐井洞前的空地上,
烟火缭绕,肉香四溢,
三十多个人围坐在一起,
金云吃串吃得满嘴流油,金色兽瞳眯成了两条缝,
长珩依旧吃得很斯文,
一小口一小口,
但速度一点不慢,
尘澜把肉块从签子上捋下来,
一颗一颗地吃,
栋渊一口一串,嚼了两下就咽了,
然后,拿下一串,
灰阡和几个狐兽人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一人左手三串右手三串,
轮流啃,
啃完一串立刻拿下一串补上,
生怕吃慢了就没了。
“这肉,怎么会这么香,”
“那个叶子是什么,味道好特别,”
“别问,吃,”
“这个香菇,吸了肉汁,比肉还好吃,”
“还有那个果子,酸甜的,配肉,绝了,”
风凌凌坐在火堆旁,
不停地翻着肉串,
撒盐,刷油,翻面,
动作行云流水,
银绝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肩挨着肩,
火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银绝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风凌凌偶尔转头看他一眼,
四目相对的时候,
谁也没说话,
但嘴角,
都弯了。
吃着吃着,
灰阡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
“好干,有没有喝的,”
这一句话,
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对啊,光吃肉不喝水,嗓子冒烟了,”
“有没有什么解腻的,”
风凌凌拍了一下手,
“有了,”
她站起来,
“我刚才采香料的时候,看到那边有野生柠檬树,”
“柠檬?”灰阡一脸懵,
“就是很酸的那种果子,”风凌凌比划了一下,
“我再去溪边打点水,再加点蜂蜜,”
她看了一眼银绝,
“银绝,你是冰系,”
银绝的耳朵微微一竖,
“帮我冻一盆水,”
银绝点了点头,
没有多问,
风凌凌拍了拍手,
“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拿了一个陶罐,
转身朝山下的小溪走去,
半山腰到小溪不远,
约莫两三百步的路,
风凌凌走得轻快,陶罐挎在臂弯里,
嘴里还哼着小曲,
她先绕到了那棵野生柠檬树旁,
摘了六七个,
青黄色的皮,椭圆的果形,
捏了捏,饱满多汁,
塞进陶罐里,
然后继续往溪边走,
溪水很清,
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细沙,
她蹲下来,
把陶罐探入溪水中,
“哗啦,”
清凉的溪水灌入罐中,
她正准备站起来,
“嗡!”
胸口,
猛地一烫。
不是微微的温热,
是,
灼烧。
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直接按在了她的胸骨上。
“嘶,!”
风凌凌倒吸一口凉气,
陶罐"啪"地掉进了溪水里,
溪水溅了她一身,
但她完全顾不上,
因为,
她的胸口,
亮了。
赤红色的光芒,
从她的胸口正中央,
"噗"地炸开,
像一颗嵌在胸腔里的太阳,
穿透了皮肤,穿透了兽皮衣,
赤红色的光柱,将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一片橘红。
然后,
痛。
铺天盖地的,
撕裂般的痛。
“啊!”
风凌凌双手捂住胸口,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体内有一条新的经脉,
正在被强行撕裂开来,
从丹田出发,
沿着胸腔,向四肢蔓延,
每延伸一寸,
就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
在她的血肉里,
一寸一寸地,
穿过去,
不,
比铁丝更狠,
因为铁丝只是穿过,
而这条经脉,
在穿过之后,
还在燃烧。
她体内的水系经脉和木系经脉,
被这条新生的火系经脉,
挤压,冲撞,
三系经脉在体内乱成一团,
水克火,火克木,木克水,
三种相生相克的力量,
在她体内疯狂碰撞,
每碰撞一次,
她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系统,你,你说,温和无副作用,”
风凌凌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这,叫温和?”
“宿主,三系经脉冲突属于正常现象,”
“正常你个头啊!”
又一股灼热从丹田炸开,
沿着脊柱直冲后脑,
她的眼前一阵发白,
耳边嗡嗡作响,
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滴在溪边的石头上,
“嘶嘶,”
汗水落在石头上,
竟然蒸出了白气,
她的体温,
在急速攀升。
“狗系统,你骗人,”
“这玩意儿,好痛啊,”
”你说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我现在,快被烧死了,这叫不叫损害,”
“宿主请保持意识清醒,经脉重塑过程中,疼痛是必然的,”
“一旦火系经脉成形,疼痛将立即消失,”
“预计剩余时间,一刻钟,”
一刻钟?
她还要痛一刻钟?
风凌凌趴在溪边的石头上,
浑身都在颤抖,
指尖因为用力抓石头而渗出了血,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视线,
也在逐渐变暗。
就在这时,
“嗡,”
空气变了。
风凌凌的意识,
在模糊的边缘,
猛地一清。
不是因为不痛了,
而是因为,
她感觉到了,
一股,
压迫感。
铺天盖地的,
窒息般的,
压迫感。
从她的身后,
像潮水一样,
涌过来。
那股压迫感,
比她体内的经脉撕裂还要恐怖,
那是,
高阶兽人的,
气息压制。
风凌凌艰难地转过头,
模糊的视线里,
一道紫色的身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
出现在了溪边,
他站在那里,
逆着光,
紫色的眼眸,像两颗紫水晶,
安静地,
看着她。
那目光,
没有焦急,没有担忧,
只有一种,专注。
澹烬。
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