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银绝没有看见她眼底那瞬的闪躲。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虽然你总是古灵精怪的,但我就是……喜欢你,”
听到这,风凌凌眼睛,这才慢慢,
湿了。
她不是不知道银绝在意她,
但她不知道,
一颗果子,
他能记这么久。
银绝看着她湿润的眼睫,
他的拇指,
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别哭。”
“我没有,”风凌凌的声音鼻音很重,
“迷了眼,”
银绝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
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凌凌,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你吵,”
“喜欢你闹,”
“喜欢你嘴上不饶人,”
"喜欢你嘴上说'我没事',眼睛里明明在说'你来哄我',”
“从前没有很了解你,我都不知道,你就是我理想中的伴侣!”
“你所有的一切”
“我都喜欢。”
风凌凌的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的脸埋在他的锁骨下方,
肩膀,在微微抖,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
从来没有人,
这样跟她说的话。
在这个世界,
她的兽夫们,
她都已经差不多了解他们的性格了,
金云喜欢一个人,
他喜欢是热烈的,外放的,像太阳一样直接照在你身上的,
长珩的喜欢是温润的,默默的,像溪水一样缓缓流过来的,
尘澜的喜欢是慵懒的,藏在毒舌和不屑后面的,
栋渊,栋渊……
这个暂时不知道……
但银绝,
银绝的喜欢,
是冰面下的,
地火。
你看不见火焰,
听不见声响,
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烧了很久很久,
从未熄过。
风凌凌深吸了一口气,
吸得不太稳,中间断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但她的目光,
很定。
“银绝。”
“嗯。”
“你记不记得,我刚来部落的时候,”
银绝没说话,
但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那时候,所有人都讨厌我,”风凌凌的声音很轻,
“觉得我又丑,又胖,又蠢,又懒,”
“金云见了我就翻白眼,”
“长珩倒是客气,但那种客气,是不想说话但出于礼貌,忍着的客气,”
“尘澜直接让我滚,”
“栋渊,”风凌凌苦笑了一下,
“栋渊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整个部落,没有一个人,愿意多跟我说一句话。”
“包括我的父母……”
她的声音在这里,
顿了一下。
银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只有你。”
风凌凌抬起头,
看着他,
眼睛里的水雾在闪,
但嘴角,
弯了。
“只有你,愿意陪着我,替我洗兽裙皮,愿意替我摘火烈果,”
“你虽然什么话都没说,把果子放下就走,”
“但我知道,你人一直都很好,”
银绝没有说话,
他的蓝眸,微微动了一下,
风凌凌继续说,
“还有,”
“那次下大雪,”
“我的兽皮毯子太薄,晚上冻得睡不着,”
“第二天醒来,门口多了一捆干草,”
“是你砍的,”
“你以为是我在洞里闻不到松木味吗,”
“你就是嘴硬,”
“做了好事不肯认,”
银绝的喉结,滚了一下。
风凌凌的声音越来越轻,
“你说你,”
“做了这么多,”
“嘴上一个字都不说,”
“你觉得,我,是傻的吗?”
银绝的指尖,
在颤。
没想到,他以为藏得很好的,
全部,
被她,
看穿了。
“凌凌,”
“我……”
“你不许说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再说,”
“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风凌凌,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肉嘟嘟的,
掌心温热,
贴在他冰凉的嘴唇上,
“你不用说了,”
她的眼睛,
红红的,
但弯着,
“你听我说,银绝,”
“我也喜欢你。”
“不为其他,只因为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值得,”
“不值得被对好的时候,”
“只有你,”
“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说,”
“就做了,”
“你没有因为别人怎么说,就改变对我的态度,”
“你没有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就不愿意帮我,”
“你甚至……”
“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那种很烦的眼神,”
“从来没有。”
“你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旁边,”
“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
“银绝,你这个人嘴上什么都不说,”
“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每一件,都记得。”
她的手从他嘴上移开,
改为,捧住了他的脸。
两只手,
捧着一张冰凉的,轮廓分明的,
好看的脸。
“所以,银绝,你以后,不许再偷偷做了,”
“要做,就当面做,”
“让我,”
“看着你做,”
“好不好?”
银绝看着她,
他蓝眸里,
有什么东西,
在碎,
在融化。
那层冰,
他维持了那么久的,
冷面,拒人千里的,
冰!
在她温热的掌心里,
咔,
无声地,
塌了。
银绝,
闭上了眼。
他的额头,
抵在了她的掌心里,
像一头,终于找到了归处的鹿。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
滑落,
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冰凉的,
一滴。
是水。
融化的冰,
变成的,
水,
“好。”
他的声音,
闷在她的掌心里,
很低,
很轻,
但稳。
“以后,不偷偷做了。”
“当着你的面,”
“做。”
“你看着我,我做。”
风凌凌的眼泪,
“啪嗒——”
掉在了他的肩上。
她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两只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银绝的手臂,
也收紧了,
将她,
整个人,
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闭着眼,
感受着她的温度,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埋在他颈窝里的鼻息,
所有的一切,都是,温热的。
他冰了二十多年的身体,
第一次,
觉得,
暖。
山洞里,
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心跳,
银绝抬手,将风凌凌身上被汗浸透的衣襟拢了拢,
指尖冰膜划过她胸口的皮肤,替她把凌乱的衣料整理好。
可就在他拢衣襟的那一瞬间,
他的掌心猛地一烫。
不是灼烫,是另一种烫。
经脉之中,
原本平稳流转的冰系异能,骤然翻涌起来,
像平静的海面之下突然涌起了一股暗流。
银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一层又一层的冰晶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皮肤表面渗出,凝实,扩散。
“……这是……”
话没说完,一股磅礴的寒潮从他体内猛地炸开。
能量暴涨。
冰系异能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
沿着他的经脉疯狂奔涌,膨胀压缩,再膨胀。
他的头顶,鹿角上凝出了前所未有的厚重霜花,
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像千年不化的冰棱。
银绝的面色骤变,体内的燥热和迷情草的药效,
在这一刻竟被这股暴涨的冰系异能强行压了下去。
他的神志,回来了三分。
他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目凝神。
“我要突破了,凌凌……别碰我。”
他说完这句话,便再没有多余的气力开口。
他的周身迅速凝出一圈冰蓝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冰晶一层一层地加厚,
山洞里的温度骤降了数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