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珩正想着,忽然看到风凌凌停下了脚步,拍了一下额头,然后,闭上了眼,
她开始用兽侣契约感应了,
那她马上就能找到自己,那他就不用再躲着了。
他正想从树后面走出来,脚步刚迈出半步,
忽然,他的青色兽瞳猛地一缩。
不对,空气变了。
一股黏腻的气味从风凌凌脚下的落叶层下面渗了出来。
那股气味不是兽类的,不是植物的,是虫的。
而且是很大的虫。
长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低头一看,
风凌凌脚下的落叶在微微拱起,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下往上钻。
“风凌凌!”
长珩的身形暴射而出。
风凌凌正闭着眼专心感应着长珩的方位,
忽然“咔嚓”一声,
脚下的地面裂了。
不是一般的裂,
是一条三尺宽的裂缝,从她脚底朝两侧炸开,
落叶、泥土、碎石飞溅。
紧接着,从裂缝中探出了一根黑色,油亮还在滴着黏液的触角。
不,不是触角,
是须子,虫子的须子。
风凌凌低头一看,
那根须子有她手臂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油亮的反光的甲壳质,
须子的顶端,有两个绿豆大小的红色眼睛。
不,不是绿豆大小,是拳头大小。
那两只红色的眼睛盯着风凌凌,滴地转了一下。
然后“轰”的一声,
地面彻底炸开了。
一只巨大,深褐色的蜈蚣从地下轰地钻了出来。
有多大?
很大。
非常大。
大到一辆摩托车那么大。
它的身体有三丈长,一尺宽,
黑褐色的甲壳覆盖着每一节身体,像一辆长了很多腿的装甲车。
每一对足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尖端像弯刀,泛着黑亮的光泽。
它的头部两根须子在空中疯狂摆动,红色的复眼死死地盯着风凌凌,
口中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像锯齿一样的牙齿。
就在风凌凌整个人石化的那一瞬间,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侧面暴射而至。
“砰”的一声,
风凌凌被猛地扑倒在地。
她的后背砸在落叶层上,
震得她七荤八素,眼前一黑,下意识抬手就要反击。
冰系异能在她掌心凝聚,但一缕气息钻进了她的鼻腔。
清冽的,像初雪后的空气的那种气息,是长珩。
风凌凌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冰系异能嗞地散了。
“长,长珩?”
长珩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覆在她身上,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护住她的头,
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
青色的兽瞳,死死地盯着头顶上方那只巨大的蜈蚣。
蜈蚣的须子在他们头顶嗖嗖地扫来扫去,
黏液滴答滴答地落下来,滴在长珩的肩头,
嗞的一声,
衣服被腐蚀了,
露出了一小片皮肤,泛红,但长珩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贴着她的耳侧,
“它在定位,等须子不动了……”
他就带她跑。
但须子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
咔嚓咔嚓咔嚓,
蜈蚣的几十对足同时动了起来,朝着他们哗啦哗啦地冲过来。
“跑!”
长珩一把将风凌凌从地上拽起来,拉着她的手就跑。
两个人在林间狂奔,身后哗啦哗啦的声音,
蜈蚣的几十对足碾过落叶层,所过之处一切化为齑粉。
“它追上来了!”
风凌凌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魂都飞了。
那只蜈蚣比她想象的还快,几十对足交替运动,
像一台履带式推土机,
嗖嗖嗖,地朝他们碾压而来。
“别回头!”
长珩拉着她左转右拐,试图用复杂路线甩掉它,
但蜈蚣的须子能精确定位,无论怎么拐它都紧紧跟着。
“妈的!”长珩低骂一声,前方一片灌木丛挡住了去路。
“跳!”他拉着风凌凌,两人同时朝灌木丛冲过去,
嗖,地穿过灌木丛,
然后,脚下空了。
没有地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下方黑得看不到底的深渊。
两人同时脚下踩空,
灌木丛的枝叶从指间掠过,抓不住,什么都抓不住。
“啊啊啊啊啊!”
两道身影同时坠落。
下坠的风灌进嘴里,发不出声音。
风凌凌感觉自己在黑暗中翻滚,
失重感让她的胃翻了一下。
就在她闭上眼以为自己要摔死的时候,
一双手臂从侧面将她整个人揽住了。
长珩他在坠落的瞬间将风凌凌整个人抱进了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
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将她的脸按进了他的颈窝。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长珩的青色兽瞳在黑暗中嗡地亮了一下,
青冥狼的本能让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清醒。
他扫视着四周的崖壁,寻找着可以落脚的地方。
忽然他的瞳孔一缩,下方二十丈处有一个断层。
崖壁上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平台,大约三丈宽,上面长着杂草和灌木。
“砰”的一声,
长珩带着风凌凌轰地落在了岩石平台上。
他的双脚咔咔地踩碎了平台边缘的碎石,身体向前冲了两步才稳住。
怀里的风凌凌被他抱得死死的,一点都没伤到。
两人站在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风凌凌的腿在抖,不是冷的,是吓的。
她刚才差点就摔死了。
“你,你没事吧?”
长珩的声音沙哑,喘得厉害,但他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风凌凌的声音也在抖,
“你,你呢?”
“没事。”
两人又喘了好一会儿,风凌凌的腿渐渐不抖了。
她从长珩怀里抬起头环顾了一圈。
四周是悬崖壁。向上看是黑漆漆的看不到顶的崖壁,他们从上面掉下来了,
保守估计掉了至少百米。
向下看是白茫茫的浓雾,
什么都看不到,不知道下面还有多深。
向左看崖壁光秃秃的没有落脚点,
向右看崖壁也是光秃秃的没有落脚点。
唯一能站的地方就是这块三丈宽的岩石平台。
两人同时沉默了。
长珩皱着眉扫了一眼四周,青色兽瞳微微凝了一下。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一把平台边缘的雾气,
“这地四周都有迷雾,”他站起来,声音低沉,
“迷雾里有干扰,异能感知被阻断了,我们今天怕是上不了岸了。”
风凌凌闻言瞬间愣住了,
“什么?上不了岸?那我们怎么办?”
长珩扫了她一眼,
“还能怎么办?凑合着在这住下,明天等雾散了再找机会出去。”
风凌凌的嘴噗地鼓了起来。
“谁让你跑出去的,”
她嘟囔着,声音不大,但长珩听见了。
他叉着腰,青色兽瞳一瞪,
“我让你来找我了吗?笨都笨死了,在林子里转来转去,一开始就不知道用兽侣契约感应,真是个蠢蛋。”
风凌凌瞪大了眼,
“卧槽,你倒反天罡啊,我担心你我才出来找你的,要不然我现在蛋疼出来找你吗?我不累吗?你倒好,你嫌我蠢,那你倒是别跑啊。”
长珩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没跑。”
“你那叫没跑?一声不吭就消失了,那叫没跑?”
“我……”
“你什么你。”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让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幼稚的味道。
然后同时别过头不看对方。
氛围冷了下来,只有崖壁上的风呼呼地吹过,带着雾气从两人之间穿过。
就在这冷冰冰的气氛中,风凌凌的余光忽然瞟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眯着眼朝平台的右侧看去。
崖壁上有一个洞口,不大,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进去,但足够了。
“有个洞。”风凌凌指了一下。
长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果然崖壁上有一个洞口,
半人高,被几丛杂草遮着,若不是站在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
两人走过去拨开杂草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比想象的大。
进去之后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
空间足足有百米,
穹顶很高,岩壁上有细微的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漏进来,不算亮,但足以看清洞内的一切。
地面干燥平整,没有积水,没有虫,很不错。
氛围此刻有些冷清,
长珩看着风凌凌,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先待着,”长珩转身,“我去检查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危险。”
风凌凌点了点头,
“嗯,去吧,”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心点。”
态度不温不热,透露着关心,
长珩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嗯。”
然后走进了洞处边缘。
风凌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该生气呢要有生气的一个分寸感,这样才不会把矛盾越弄越大。
长珩在意她,她知道,但圆房的事确实不是她能控制的。
迷情草药,三系异能进化,都是意外。
但长珩不知道,所以他生气是正常的,她得给他一个台阶下。
长珩去检查周围了,风凌凌一个人坐在岩洞里。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嗡的一声,
赤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一道小小的火苗噗地窜了出来。
雷火异能虽然刚觉醒,但生个火还是绰绰有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