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总不能把两个人都认了,到时候不管是真是假,陆蕖华这个认亲宴都办不成了。”
沈梨棠说完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等着柴语心表态。
柴语心手上的动作一顿,审视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野心看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人想要的可不只是毁了认亲宴,还想真的攀上江家这根高枝。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柴语心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你想的倒是轻松,可你别忘了,国公府那边还盯着你呢,你只要敢出现在认亲宴上,他们必定不会放过你。”
沈梨棠脸色微变,随即咬了咬牙,眼中迸发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国公府若是敢针对于我,我便将从前那些事都抖搂出来,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知道,谢小公爷和寡嫂那点事!看太后如何能将平乐乡君许配给他。”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只怕到时候这国公府非但不会阻拦,还会替我遮掩呢。”
柴语心看着她那副偏执疯狂的模样,心里不由浮现一丝警惕。
这样的人若是真攀上了江府……
不可能。
江府的人不是蠢货,不会任由一个疯子拿捏。
她只需要让沈梨棠拖延些时间,最好拖延到自己成婚,在侯府站稳脚跟便够了。
柴语心压下心头思绪,漫不经心地反问:“你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何还要找上我?”
沈梨棠咬了咬唇,眼中的疯狂褪去几分,换上了一种近乎恳求的神情。
“民女到底还是不愿走到这鱼死网破的一步,若是贵人肯助我一次,除了能解自己的心头大患,民女还愿意为贵人马首是瞻。”
柴语心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深沉,像是在掂量什么。
她心里清楚,沈梨棠这个人不可信。
昔日她能搅得国公府不得安宁,明日便能背叛自己。
若是真让她成了江家的女儿,有了靠山,第一个反咬的恐怕就是自己。
但眼下,她确实需要一个能在认亲宴上搅浑水的人。
柴语心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算计。
再抬眼时,已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你想做江家的女儿,只凭一个胎记,只怕是痴人说梦,至多能在认亲宴上拖延些时间,搅一搅浑水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梨棠脸上,一字一句:“我可以帮你,但你要足够听话。”
沈梨棠神色一喜。
她虽然也想过冒充江家的亲生女儿,可到底风险太大,就算有这个野心也没敢说出来。
她只盼望着能够搅一搅这浑水,坏了陆蕖华的好事,在柴语心面前露个脸,顺机捞些银子,离开京城远走高飞。
不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她连连磕头,额头磕在车厢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只要贵人肯帮民女成为江家嫡小姐,民女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我一向不信这些话。”
柴语心摆了摆手,示意桃枝从车厢暗匣内拿出一个青瓷小瓶。
那瓶子不大,在烛火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柴语心将瓶子捏在指尖,慢慢转动着,目光落在沈梨棠脸上。
“这里面是一颗毒药。你吃下去,我便答应帮助你。”
沈梨棠瞳孔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害怕地连连磕头:“贵人,为何要取民女的性命?民女对贵人是一片忠心啊……”
“放心好了,不会立刻要你的命。”
柴语心打断她,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一个慢性毒药,每个月我会派人给你一颗解药,保你不死,一年之后,毒就会自动解了。”
沈梨棠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看着那只青瓷小瓶,又看了看柴语心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一阵阵发寒。
眼前这个女人,比谢知晦还要可怕。
谢知晦只会把她活埋,一了百了。
可这个女人,要的是她的命捏在掌心,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柴语心见她不说话,暗了暗眸子,语气冷了几分:“既然你这般不识趣,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将药瓶收回袖中,对桃枝吩咐:“把她丢出马车。”
“我吃!我吃!”
沈梨棠不敢再犹豫,扑上前去,一把夺过药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药丸倒入口中,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药丸入喉,带着一股辛辣的苦味,呛得她眼泪直流。
柴语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示意桃枝掰开她的嘴,看清她确实把药吞了下去,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梨棠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角还挂着泪珠,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柴语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
“我可听说,江府的女儿早夭了,如今又大张旗鼓地说什么亲生女儿找到了,摆明其中有诈。”
“你这般贸然地去扮演亲生女儿,不仅事办不成,还会连累我。”
沈梨棠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柴语心没有理会她的目光,继续道:“你明日且先拖延时间,让认亲宴办不成,我即刻派人去岭南调查,等找到突破口,便会助你成为江家女儿。”
沈梨棠怔怔地听着,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民女明白,民女一定听贵人的吩咐。”
柴语心摆了摆手,对桃枝道:“送她下车,让陈嬷嬷安排住处,记住,莫要让人发现了她的身份。”
桃枝应了一声,扶着还在发抖的沈梨棠下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回到驿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柴语心由桃枝搀着进了屋,在铜镜前坐下,抬手卸下鬓边的钗环。
桃枝手脚麻利地替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然后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柴语心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一切都妥当了?”
桃枝连忙点头:“都妥当了,奴婢先暂时将她安置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酒楼里,还派了咱们的人把守,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
柴语心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茶盏搁下:“做得好。如今她这张脸若是出现在京城,怕是会坏了大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吩咐陈嬷嬷盯紧些,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报。”
桃枝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退下,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犹豫。
柴语心从铜镜中瞥见她的表情,眉头微挑:“还有事?”
桃枝咬了咬唇,压低声音道:“姑娘,您今日灵机一动,给沈梨棠喂下的……是您平日里调养身子的药丸。奴婢担心,她若是察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