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吧。”翟樾开口,伸手要接过沈娇手里的盘子。
“不用,我……”沈娇没抬头,准备说自己端。
结果翟樾已经手放在盘子的另一边,且他手大,所以手指碰到她的了。
那接触的一刹那,霎时沈娇条件反射般的松开手。
幸好翟樾端的稳,不然盘子就要落地。
沈娇这避之不及的反应让翟樾再次默住,他看着低着头的女孩,两秒后说:
“走吧。”
随即翟樾转过身去,沈娇这才抬起头来,看着人的背影。
复再低头,右手垂在身侧,方才接触过的手指微微蜷曲。
桌边已经摆好椅子了,张俊也过来,拿出来自己带回来的麦乳精招待沈娇。
一旁翟樾看着他向沈娇献殷勤的模样,抽出来椅子道:
“张俊,你挨着你父亲坐。”
张俊回头,说:“你坐那翟叔,我辈分低,坐下首就行。”
这回答让翟樾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而这会张振国也道:
“快坐,咱俩喝点,让小孩跟小孩坐。”
说着的时候,张振国还将翟樾给强行按到椅子上。
而张俊挨着翟樾坐,沈娇坐在张俊另一边。
翟樾被张振国给强行倒了一杯酒,只能是收回视线,然后张振国招呼着大家吃菜。
饭局上。
众人聚一起和乐融融,吴桂香同沈娇还有儿子说这话,张振国也时不时附和。
倒是显得翟樾一个人坐在那里,好似被排挤一般,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没人发觉这不对,因为他们都了解翟樾不是个话多的性子,自然也不强求对方开口融入他们。
以往翟樾或许也这么想,并且不以为意,可今天却不同。
这种“排挤”之感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翟樾频频用眼角余光看向下首。
张俊是个活泼性子,这会话匣打开,也跟沈娇不那么生分了,主动同人说着各种趣闻。
他幽默搞怪的话语时不时逗得沈娇笑起来,还会朝着张俊看去,二人之间好不热闹和谐。
翟樾收回视线,那会在台阶上的沉闷之感愈发重了,于是他端起酒杯,直接将小半杯底一饮而尽。
旁边张振国见状很是讶异,因为就没见过他有喝这么猛的时候。
杯子空了,张振国便继续倒酒,翟樾也继续喝,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边喝他边听着张俊同沈娇聊的每一句,字字清晰。
张俊的笑声还有女孩的含蓄娇笑,仿佛撞钟一般一遍遍回荡在他的脑海。
翟樾这毫无意识的喝酒,直至酒过三巡,他才终于醒过神来,面对张振国的再次倒酒,抬手盖住杯口。
可已经为时晚了,他今天喝了起码有三两,这会人脑子已经开始晕沉混沌。
“可以啊翟樾,是不是今天你吴姐做的菜好吃,让你多喝了几杯?”张振国看着已经有些上脸的翟樾,笑着说。
翟樾抿唇默住片刻,然后“嗯”了一声。
吴桂香听见这话很高兴,忙让自家男人再给翟樾倒一杯,笑道:
“先前翟樾来就喝一两的样子,今天难得多喝了些。”
张振国于是要拿开翟樾盖在杯口的手,但翟樾另一只手及时将杯子给拿到后方去。
“大俊,给你翟叔的酒杯拿过来。”张振国对着儿子说。
“好嘞!”张俊于是伸手要去拿杯子,但翟樾说什么不肯给了。
他这会脑子晕沉的很,但还有意识,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父子俩左右开弓,他却身手敏捷,灵巧躲过。
吴桂香见状笑道:“翟樾年轻,就是酒量好啊,看这身手,都能去抓兔子了。”
他们目光都汇聚在翟樾身上,自然沈娇也是。
她看向翟樾,没感觉他喝醉了。
因为那脸上的表情还是依旧冷硬淡漠,眼神也不见涣散,动作快的让张叔和张俊都没能从他手里抢过去酒杯。
在沈娇望向翟樾的时候,忽的,翟樾转过头,视线同她对视上。
那眼底一片深沉,黑漆漆的,好似一潭黑色漩涡,牢牢锁定着她。
不同以往翟樾看她的眼神,此刻的这种感觉让沈娇下意识产生了“危机感”,觉得她快要被那漩涡给吸进去。
这让沈娇不自觉挺直了后背,立马移开视线,转移注意力的去伸手拿杯子,握着杯壁的手指收紧。
她面上镇定的浅抿着冲调的麦乳精,眼角余光扫过一旁。
发觉翟樾的视线仍旧是锁定着她,一眨不眨,就像盯猎物一样。
这种不自然之感是直到张俊放弃了去抢夺翟樾的酒杯,重新坐下,身体挡住了那道视线,沈娇才缓缓放松挺直的脊背。
饭局接近了尾声,众人都吃饱了。
吴桂香收拾桌子,沈娇给她帮忙,张俊也一起。
翟樾也要起身端盘子,但奈何刚起身就觉得有些眩晕,而看见这一幕的张振国把人给重新拉回椅子上坐下。
“不用你帮忙,这不是大俊去了?还有沈娇。”张振国说。
他看着屁颠颠变勤快的儿子,人影消失在门边,他笑着道:
“果然只有想在女孩面前表现才会这么勤快,平时哪见的他给他妈搭把手?”
这话让翟樾目光死死盯向门口方向,然后听张振国继续说:
“我看你那侄子对沈娇没意思,你吴姐就有意撮合大俊和沈娇。”
“他俩年岁相当,沈娇这孩子我觉得也不错……”
“不行。”张振国话都没说完,就见翟樾忽的扭头盯着他,开口打断。
“这有啥不行的,不是翟景辰逃婚在前……”张振国道。
“不行!”这回翟樾仍旧是打断他,并且语气加重,表情也变得有些森然可怕。
见此情形,张振国一愣,不知道翟樾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认真了。
“为啥不行?你倒是说说?”张振国问他。
翟樾盯着他,不回答。
张振国气无语了,道:
“这一不是明着抢,是翟景辰先放弃在前;二男未婚女未嫁的,他俩试着处处有啥不行?”
“大俊也不错吧,在队里是个班长,我们家这条件也行,他还是独生子,沈娇嫁过来不会委屈她。”
不知道这些话是哪里刺激到了翟樾,他仍旧是固执的盯着人,语气强硬道: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