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樾,我们……”
然而就在沈娇刚开口,就见原地的“大红虾”同时转过了身,往外面跑去。
沈娇一愣,在还没回神的这半秒,翟樾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伸手在兜里掏来掏去。
随即一大把钱被塞到了沈娇手里,沈娇又是一愣,不明所以。
“翟……”沈娇刚要说话,这次人转身的更快。
沈娇忙追出去,就见人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一般的跑(逃)了。
那速度之快,堪比草原猎豹,又好似参加集团军大比武,势要夺得第一,拿个一等功回来。
不出片刻功夫,沈娇视线中就只有扬起的尘埃,还有早就没影的道路。
沈娇:…………
院门前。
沈娇沉默了半晌,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大把钱。
要说翟樾拒绝了她吧,那为什么还要给她钱?
可若是没拒绝,人怎么又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娇回到了院中,将院门给反锁好后,她过去石桌旁,将钱给数了数。
攥在手里时就是沉甸甸的,差点抓不住了,而细细一数,发现竟然有一百三十五块之多。
沈娇霎时惊讶咋舌,这数目都已经超出翟樾一个月工资了吧……
翟樾给她这么多钱干什么?她的衣服早就买过了。
想起王慧之前说的话,沈娇默住。
……总不能这真是翟樾上交工资?
既如此,他为何对自己挑明他们的关系要回避?
沈娇一时微蹙眉,下意识怀疑自己会错意,但又想到翟樾的种种反应和表现。
脸红是真,她靠近而他不躲开也是真,误会自己和张俊的关系胡乱吃飞醋亦是真。
最终,沈娇想起某人逃也似的跑了,给钱的时候硬塞她手中,连她的眼睛都不看。
这更像是——
害羞了。
推理至此,沈娇自己都愣住,然后微微抿唇。
所以怎么一个大男人比自己还能害羞?她都没有害羞呢。
不过想想翟樾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硬汉子,那张脸平时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大家甚至给他封了个外号叫“黑煞神”。
而就是这样一位硬汉,喝醉后会脸红,会反应呆滞,胡乱吃醋,最后还害羞的逃走了。
沈娇:这种反差也挺有意思的。
将桌子上的钱收起,沈娇唇边带着笑,进去屋中把钱给放在柜子里。
然后再去到桌子旁,她翻开课本,投入复习中。
而彼时,另一边,营区宿舍内。
翟樾飞速跑回宿舍后倒在床上,他的脸还是爆红的,摸起来就像发烧一般滚烫。
眼神恍惚的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酒精也在作祟,恍然间他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沈娇的脸,还有方才的那些片段。
最后就想着想着,他昏昏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翟樾是惊醒的,眼睛瞬间睁开。
因为他做了一个“春梦”,还是记的无比清晰的那种……
梦中,他跟沈娇站在院门前,沈娇朝他一点点靠近。
就在暧昧升温的时刻,两人即将要亲上,女孩却唇边荡起一抹狡黠的笑,戏谑道:
【你在期待什么?】
翟樾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这巨巨巨真实的梦境,尤其是女孩的笑容还有那句话。
好似余音绕梁,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的播放。
刹那间,翟樾惊吓的一秒从床上弹跳起来。
那脸上的惊慌跟害怕,还有呆愣跟手足无措,全部都交杂在一起。
若是此时有旁人在场,见到这样的翟军长,肯定震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
素日冷漠镇定,就是参加野外作战,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还有遇到了非常强劲的敌人,翟军长脸上都不会有半分慌乱,因为他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兵王。
可是这会,兵王只是因为一个梦,就变成这幅失神且害怕、紧张且心虚自责的模样。
翟樾深呼吸,四下看去,这里是他的单独宿舍。
他重新凝神,眼神聚焦,盯着地面好些秒才找回来真实感。
是梦吧……
那个梦真是……真实的可怕。
此刻身体里的酒精完全代谢掉,翟樾大脑清醒,眼底一片清明。
然后那旖旎的梦境滋生出的“背德感”还有“负罪感”让翟樾紧紧握起拳头,咬紧牙关。
【你在期待什么?】
这戏谑的话就像一击警钟,狠狠的敲击在翟樾的道德心上,是对他不知何时竟对沈娇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的警示。
他必须直面自己的内心,再也无法否认。
不然为何中午他看见张俊和沈娇谈笑风生,自己会心脏沉闷的猛喝闷酒?
又为什么自己会做那种梦……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翟樾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
这难以启齿的梦境,道德跟人伦的谴责让他的良心被千刀万剐。
沈娇可是景辰的未婚妻啊……
是自己的未来侄媳。
他何其畜生!他简直猪狗不如!
他竟然……对沈娇心思不纯,意图不轨。
翟樾深深在内心自我谴责了一番,然后才睁开眼。
唯一庆幸的是,那个梦里两人并没真的亲上去,只是提醒翟樾自己不要违规不要越界不要背德。
不然翟樾此刻都要去负重五十公斤越野跑,来忏悔自己的“罪行”。
中午喝酒喝多了,回来又睡了好久。
脑海中纷乱杂陈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后,翟樾看向墙上的挂钟,显示傍晚五点出头。
身上出了汗,很是黏腻,翟樾拿着盆还有毛巾去澡堂冲澡了。
出来宿舍,他又变成了所有人熟悉的模样——
面无表情,冷硬冷漠,不苟言笑,周身散发着无形的气压,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官。
有士兵们经过,朝着他行礼问好,翟樾颔首示意,眼神目不斜视。
后方。
打过招呼的士兵们在人走远了一些后才敢放松下来,小声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讨论说:
“有没有感觉今天的翟军长好可怕,比平时吓人一万倍,谁惹到他了?”
“不知道,总之我们都小心点,别往枪口上撞。”
太阳西斜,天色开始昏暗,家属院。
沈娇从桌子旁起身,准备去厨房做饭。
她望向紧闭的院门,那里一个下午都没响起敲门声。
又看一眼屋里钟表的时间,沈娇在想,就算翟樾中午回去午休了,这会应当也起来了吧。
中午两人心意彼此坦明,沈娇在等翟樾来找她,然后两人当面在清醒的状态下将一切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