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翟樾手往上抬了抬。
沈娇看着伤口,确实不是很深,也很干净,翟樾应当自己简单清洗过了,于是她就先用酒精棉球擦去伤口边上渗出的血迹。
当带着酒精的微凉棉球触碰到伤口皮肤的那一刻,沈娇看见某人的身体条件反射的往后缩了缩,然后直接僵硬绷直。
甚至夸张到手臂上青筋也都凸了起来,放在腿上的左手死死握拳攥紧。
沈娇停住动作,然后抬头向上看,只见翟樾头直接扭了九十度。
沈娇相信,这九十度是身体构造的极限,不是翟樾的极限,有可能的话,他恐怕要一百八十度扭到背后去。
因为那绷紧的下颚线线条是如此清晰,喉结旁的筋骨突出,脖子侧边的细小筋结也跟着凸起。
“……我拿的是酒精棉球,不是钢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沈娇抿唇的问。
“放松身体,不然血管压迫会导致伤口渗血更多。”沈娇又说。
这不是骗翟樾的,因为现下翟樾的伤口是真渗出来更多的血了,都能汇聚起来顺着胸膛流下去。
沈娇用棉球将血给擦去,而这会的翟樾也在努力的放松肌肉。
可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个漫长且困难的过程。
伴随着他努力放松身体,仍然是局部僵硬,比如脖子还有撩起衣服的手臂。
他没敢正回头,因为沈娇这会离他很近。
近到让他好似靠在火炉旁,又似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时间无限延长变慢,让他不自觉连呼吸都放轻放缓,压根不敢大喘气。
胸前伤处能感觉到冰凉的酒精棉球划过,带着刺痛。
但这丝毫影响不了翟樾的注意力,他内心煎熬,只想赶紧赶紧结束包扎。
可偏偏他越想快些结束,却越是结束不了。
棉球分明是凉的,但每擦过一寸,皮肤却像星火燎原,又带着过电一般的麻。
翟樾唇线绷直,牙齿紧咬,非常努力的在忍了,忍住不让身体下意识震颤。
可他手臂上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浮出一片,还是让沈娇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沈娇稍微偏头,盯着翟樾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时觉得惊奇又疑惑:
自己不过是给他清理伤口,能疼到起鸡皮疙瘩吗?
翟樾连在洪水里泡着都不怕,还怕酒精的刺激?
沈娇抬起头,她看着面前仍然僵硬身子的某人,脊背挺直,还维持头扭转九十度的姿势,不由开口问:
“你脖子不难受吗?”
“……不难受。”翟樾回她。
因着被问话,翟樾下意识眼角余光扫过去身前,只见沈娇盯着他看,他瞬间就视线立马收回。
但是他能感觉到沈娇并没低下头去,还是在看自己,因为她没给自己伤口处理了。
“伤,处,处理好了吗……”翟樾轻声道,已然不自觉开始结巴。
“抱歉,伤,伤还没,处理好,差上药。”沈娇模仿他的结巴,回答他。
这故意模仿让翟樾听着就是一种戏谑和调侃,又因一直坦胸漏乳的面对沈娇,这一刻,他终于彻底绷不住,直接原地红温了。
那红先从脸上开始暴起,蔓延耳朵再到脖子,甚至浑身开始冒热气。
沈娇方才说完话后就转身去拿药了,结果再回头。
就发现某人已经成了一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煮熟的虾,这“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但沈娇是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边给某人上药,一边淡定的继续(故意报复)问:
“翟军长,你很热吗?我看你脸和脖子都红了。”
“我……我没……”翟樾尴尬结巴,又羞臊难堪,声音都打飘发颤起来。
沈娇:“哦,那应该是年轻气盛,火力旺,就像你那天忽的就流鼻血一样。”
提到鼻血,翟樾就莫名想到那天中午,沈娇整个人怀抱住他的胳膊,贴上来一片绵软。
霎时,翟樾脸上的灼热又爆棚一度。
而接下来,更“折磨”他的是——
他感觉到沈娇柔软的手指粘着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处,擦过皮肤。
那温热且轻柔的触觉,再次让电流窜过全身,这回是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翟樾身体绷的更僵更直,指甲死死扣进掌心,牙都快要咬碎了,脑子里浑浊一片,只有一个念头——
逃,快逃,赶紧逃,离开这里!
面前。
沈娇在涂药的时候故意动作放缓放慢,手指也“不经意”的略过那伤口边缘完好的皮肤一圈。
然后她成功看见某人变得更红,比那天醉酒后更甚,沈娇心中哼一声,嘴角稍稍翘起。
“好了,你的伤……”
沈娇上完了药,刚收回手,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人“腾”的一下站起来。
随后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就跟后面有鬼在追他一样,甚至动作太快带的凳子都歪倒了。
沈娇:……
呵,缩头乌龟!
她看着某人落荒而逃的背影,飞速的消失在门边,一边收拾镊子等,一边听见一旁的孙志明打趣道:
“我说你,好歹也收敛点,这大庭广众之下呢,你们还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沈娇听见这话,抬头的面无表情否认说:
“我没有,我只是正常的在给他包扎上药。”
“行,你没有,是翟樾毛头小子一个,连上个药都能面红耳赤,跑的比兔子都快。”孙志明笑道。
“你们这感情真好啊,我还纳闷一开始他为什么不让你给他包扎,原来是自己害臊,怕遭不住。”
沈娇:“……并没有,他不喜欢我。”
闻言,孙志明一愣,然后听沈娇又说:
“我们之间确实有娃娃亲婚约,但婚约已经作废,从此婚嫁互不相干。”
“不可能吧。”孙志明立马的道。
“翟军长不喜欢你?这哪能啊,知道你要来一线,他着急的跟个啥一样,说是有危险,怕你受伤。”孙志明说。
“还有刚才,他不喜欢你会给你送包子?会在你给他包扎的时候脸红的像个猴屁股?”
沈娇听着,微微抿唇,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