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樾顿住半秒,下意识重复先前的说辞:
“因为我父亲……”
沈娇只听前几个字就知道翟樾要说什么了,顿时抬手做出制止动作,心中又气又窝火的朝人瞪道:
“你别说了,你没说烦我听都听烦了。”
翟樾:。
翟樾抿唇沉默,眼皮微垂。
只有这个理由,也只能是这个理由。
这是最理所应当的说辞,同时也是告诫自己。
“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事情我已经自己解决。”沈娇看着人,面无表情但很“礼貌”的再次道。
翟樾抬头,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听沈娇继续开口:
“你的好心好意我不领情,总不能你还想强买强卖?”
“你就当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当我不识好歹,所以您请回去吧!”
翟樾愣怔的看着眼前表情冷然的沈娇,这话让他心中堵得慌,还闷得难受,垂在身侧的手无形收紧。
沈娇转过身要回去院子里,刚走两步又回头。
“你那罐头借给谢蓉蓉应急了,她回头会还给你。”沈娇面无表情道。
“既然东西都让张虎送了,那你翟军长何必‘辛苦’‘大费周章’的又跑一趟?”沈娇冷嘲。
“既要划清界限保持距离,那就请从一而终,言行一致,而非自相矛盾。”
“我想我们之后不必再见面,你也别再送什么东西过来,我一律不要。”
“慢走不送。”
沈娇说完最后四个字,彻底的决然回到屋子内。
她表情冷漠,眼底一派冷心绝情,这回是真完完全全死心。
上回都说要死心了,可因为翟樾的接近,她又“死灰复燃”。
沈娇真是恨死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总是各种试探逼问,结果不还都是自取其辱?
行了,够了,别再自作多情了。
既然翟樾说是出于对他父亲战友孙女的照顾,那么就是单纯的照顾,再无其他。
别再自以为是,不然就是自己自轻下贱。
沈娇回到岗位上,孙志明看着她脸色不大好,低声问:
“吵架没和好?”
“没吵架,我们挺好的。”沈娇语气平静的回。
“没吵?那会我不还看你凶翟樾?”孙志明疑惑说。
沈娇:……我哪有凶他,我可没那资格。
我只是一寄人篱下的他父亲战友的孙女,同他非亲非故,就是来打秋风的,还不得夹着尾巴做人,怎敢对主人家嚣张?
沈娇心中幽怨腹诽,但并没说出来,只道:
“师父你看错了,我可不敢凶翟军长。”
孙志明啧啧两声,显然是不信的。
不过小两口吵架他也不好插手,尽管他不知道这两人这回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喏,人还在外面没走呢,在看你,进门都不敢进了。”
孙志明朝着门外看去,翟樾站在院子外,就这么看着里面。
但沈娇并未抬头,只是认真的在给仪器消毒,面无表情的回说:
“大约翟军长是有什么事吧,师父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扯,跟我没关系。”
孙志明听着,摇头叹了一口气,只觉现在小年轻处对象处的真是让他一个外人都看着心累。
还是他们当年好啊,亲朋介绍,媒婆说亲,直接结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院子外。
翟樾还站在那里,目光锁定屋子里、一直都未抬头的沈娇身上。
然后他看见孙志明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离开,翟樾抿唇默住几秒,这才缓缓转过身去。
他一路回到抗洪前线,心中沉闷,脚下好似有千斤重。
心事过于明显,以至于张虎都从他那向来不苟言笑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来了。
“老大,你帮沈娇出气了没?教训那谢蓉蓉了吗?”张虎问他。
“没有。”翟樾接过他手上的绳索,闷声回。
张虎闻言顿住,皱眉疑惑问:“你过去不是帮沈娇出气的吗?还是压根没去找沈娇?”
“沈娇不让我帮她,说不需要。”翟樾在打着绳结,抿唇道。
“为啥不让你帮?你是她未婚夫,帮自己未婚妻不是天经地义吗?”张虎纳闷问。
翟樾:……可我并不是沈娇的未婚夫,所以沈娇才不想事事都让自己出面帮她吧。
没见老大回应,张虎又道:
“是不是沈娇被威胁了?我那会就有此怀疑了,因为沈娇一个劲的帮谢蓉蓉说好话,说她没有被打。”
“老大你要帮她撑腰啊,谢蓉蓉的爸不过就一区区卫生队队长,你父亲可是老司令,还能怕谢蓉蓉一家子不成?”张虎继续说,满心义愤填膺。
翟樾闻言,心道:可是沈娇压根不让自己出手……
他脑海中回荡着沈娇对他说的话,说感谢他的好心,但她不想领情,还故意说她自己是不识好歹……
翟樾越想心中越发沉闷难受,尤其是沈娇跟他再次划清界限,让他以后不要同她见面,不要给她任何东西。
翟樾站起身,投入救援工作中,一边干活一边在想:
不让自己替她报仇,那他回去军区就私下找谢保国。
不收东西的话……就让孙医生代给,不让沈娇知道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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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治疗区那边。
孙志明又被借走帮忙处理重伤伤员,还没两分钟功夫,门边便又来人急声喊道:
“沈娇同志在吗?”
“在。”沈娇抬头回应。
听见声音,李明玉侧头,当看见人脸后,她下意识惊愣开口:
“竟然是你小妹妹?你叫沈娇?”
“对,是我。”沈娇回答。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沈娇问。
她认识这个护士,是昨天在雨棚里帮她怼谢蓉蓉的好心人。
“我来找你帮忙,我们那边重伤伤员送来好几个,医生转不开,院长就让我来喊你。”李明玉回她。
“好,这就来。”沈娇应道,然后起身朝着门边走去。
李明玉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人,直到沈娇走到自己身边,她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才下去,而后转变为深深的佩服。
她没想到院长说的那位厉害优秀、还在培训期就会缝合的卫生员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她本以为是有从医经验好些年,起码三十岁了,只是才入卫生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