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思莼眼中厉色一闪,急急后退,长发扬起,被萧璃手中裹挟着精神力的刀柄擦过,两三缕断发飘飘坠落。
三名哨兵没有任何犹豫,转瞬同时冲向了萧璃,她瞬间就处在了敌方队伍的包围之中。
“这个计策太愚蠢了!她一个向导到底怎么敢单枪匹马的冲进对方的队伍里的?”
“明朗就这么轻易的被说服了??拜托…哨兵也不是这么当的啊。”
“我都不敢看了,只希望待会萧璃退场时的画面能好看些…”
明朗藏身于就近的岛屿边缘,与萧思莼队船的距离不敢保持得太近,毕竟萧思莼的精神力也不容小觑,如果离得太近,被发现的风险很大。
良好的视力保证了明朗能够穿破大海紧张的注视着萧璃的战斗,接二连三冲上来的哨兵的身影已经盖住了萧思莼的背影,她娇小的身躯隐藏在高大哨兵身前,让明朗无从捕捉她的痕迹,只能从萧思莼的方位去判断萧璃大概所处的位置。
手下的野生枝干被他握得咔咔作响,明朗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如同正在观战的每一个观众。
有人不看好萧璃的冲动决定,便有人盲从地相信萧璃的选择,毕竟至少在这场比赛中——萧璃的判断还没有失误过。
萧璃将身形弯得极低,就好像是贴着地面俯冲前行,目光在动态的交互中盯准了萧思莼,萧思莼已经反应过来,眉头不自觉地一皱,对萧璃的盲目自信感到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萧思莼不再后退,细长的指尖轻轻抬起,无数的风暴在她的掌心下酝酿成海啸,瞬间朝着萧璃奔涌而来。
与此同时,三名哨兵包围了萧璃。
四面楚歌,形势危急,漫天的海水几乎倒灌而下,萧璃像是砸进了一个被海水裹住的狱牢,呼出的气体变成一连串的气泡,在冰蓝色的海面上炸裂开来。
萧璃破空而出,就像是感知不到背后的危险,全力地朝着萧思莼冲去,哪怕海水已经顺着她的脚踝蔓延而上,她也踏着水波,仿佛在水中舞蹈般,溅起满地的碎片。
“嘶——”
有人捂住眼睛不敢再看,郭北朔的指尖下一秒就要触碰到萧璃的衣领,一旦萧璃被三个哨兵抓住,不仅她的计谋要全盘推翻,自己更是不可能逃出来,甚至整个队伍很有可能就此输掉。
然而此情此景之下,观众们甚至找不到一个萧璃能够逃出来的理由。
一个向导,从三名哨兵和一个高阶向导手中逃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咔哒”,声音自明朗手中传出,他握着在自己手掌里断成两节的树干,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一步,鞋面几乎已经触及了滚动而来的泛着白浪的海水,却又在下一秒生生地忍住了。
在所有人紧张且不看好的注视下,萧璃的目光却是远超常人的坚定,身后虎视眈眈、身前压力逼人,这些萧璃不是没有感受到,但在这一刻,她的脑袋十足清醒,所有的计划在脑海里串联成线。
除了心态上,萧思莼还有一个弱点。
这是一个大部分人都看得出来的弱点——近战能力匮乏。
这一点大部分人都明白,却也极其容易被忽略,因为向导们天生就与近战战斗这种词汇不搭边,当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弱点的时候,那么在对战中就容易下意识地忽略。
就像是所有人都知道向导的身体素质是绝对比拼不过哨兵的,所以所有人都会忽略向导袭击哨兵这种可能性。
然而,可能性低就是不存在吗?
萧璃的脚步未曾停顿片刻,长发已经由尤溪帮她挽起,此刻只露出一张十足坚韧的侧脸,她已经做足了准备——
无论是下定了面对任何情形都不能停下脚步的决心、还是借由精神体的能力恢复了上半场战斗后的疲惫,从身到心,萧璃都准备就绪。
闪着寒光的利刃横劈而下,横亘在萧璃肩头的黑猫尾巴陡然炸开,萧璃侧身一避,小小的木刀投掷出去,堪堪挡住了身后袭来的一击,木刀应声而断,裂成两半,顺着袭击的力道飞出去。
另一头,烈烈拳风,呼啸而至,萧璃歪头想躲,却是不及身后人动作更快,但至少避开了头部关键部位,肩背硬生生的挨了一拳,她的脚下一个踉跄,却是借力顺势一个翻滚,转眼间离萧思莼之间的距离更近。
萧思莼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萧璃的威胁,但却咬着牙,不愿后退。
仿佛在此刻后退就代表着她害怕了萧璃,这是萧思莼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她咬牙怒喊,“周敬轩——!”
第三人从甲板上杀出来,高高跃起,身形高大遮挡住太阳,将萧璃掩盖在他的阴影之下,他的身后,一抹虚影显现,咆哮着朝萧璃冲过来。
萧璃感受到了从身后传来的爆发的精神力,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一顿,脚下却依旧没有任何停顿地朝着萧思莼冲去。
虚影眨眼间就袭击到了萧璃身后,并没有实体,却似乎让人感受到了自张着的血盆大口中传出来的喷涌的热气。
黑猫轻盈地自萧璃肩头跳出来,湛蓝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却是一步也没有后退。
它的眼中似有万千光华流转,就好像是宇宙星辰全部藏匿其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意味,令人目眩神迷,只需多看两眼,便将迷失其中。
周敬轩的精神体止步不前,一瞬间,周敬轩的脑海如遭雷击,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枷锁,他即将落在萧璃背后的攻击骤然停顿下来,轰然坠地,短暂的失神之后,是痛苦的嚎叫。
“啊啊啊啊——!”
周敬轩的痛苦不似伪装,只见他双手抱头,单膝跪地,面上神色既是崩溃又是痛苦。
这样的突变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萧思莼更是心头一紧,就在刚才…她似乎察觉到了某个束缚的松动。
萧思莼的神色陡然一变,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