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沈璃玉跟随李瑄走进寝殿时,正听见林皇后躺在床上痛苦呻吟。
声音尖细低哑,如同被人扼住了喉咙,发出的声音很是刺耳难听。
李瑄脚步一顿,随即快速走到床边坐下。
“婉儿!”
李瑄轻轻唤了一声,看着林皇后痛苦不堪的模样,他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林皇后强撑着睁开眼,看向李瑄:“皇上,你终于回来了,臣妾……臣妾好难受。”
林皇后说话间,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扭动,仿佛无形中真有银针在往她身上扎,疼得她四肢乱颤,发白的脸颊上满是细汗。
见她这副模样,李瑄心疼不已。
“婉儿,朕已经将制巫蛊娃娃害你之人抓住了,你再忍忍,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林皇后听见这话,颤抖着双眸朝李瑄身后看去。
果然看见立于寝殿中的沈璃玉。
她瞬间咬紧了下唇,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声音嘶哑:“怎么……怎么会是玉嫔害我?”
李瑄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林皇后说道:“皇上,这……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虽然……虽然臣妾昨日的确责罚了玉嫔,但臣妾相信玉嫔,玉嫔定然不会因为记恨臣妾,便用巫术谋害臣妾……咳咳咳!”
林皇后似乎极力想为沈璃玉辩解,一口气说完一长串话,说到后面咳喘不止。
春蒲连忙上前,替林皇后拍了拍背。
林皇后这才缓过来。
她泪盈盈地看向李瑄,“皇上,臣妾不怪玉嫔,还请皇上饶恕她吧!”
饶恕?
此事与玉嫔毫无干系,他不会责罚她,又谈何饶恕?
李瑄狐疑地看了林皇后一眼,见她强撑着病体,还要为误以为谋害自己的人求情,又压下了心头的疑虑。
沈璃玉却在这时缓步走上前,“皇后娘娘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嫔妾为何听不懂?”
“皇后娘娘为何如此笃定是我害了您?”
“难道您这怪病,是专门为我得的?”
沈璃玉一连抛出三个问题,砸得林皇后霎时怔住,她望了望沈璃玉,又望了望李瑄。
并未在李瑄眼中看见半点对玉嫔的震怒和厌恶。
在此时,林皇后终于反应过来了,若是玉嫔被抓,定会被侍卫扣押,即使被带进她的寝殿,也定会捆住手脚跪在地上,又如何能好端端地站在皇上身后?
可……可巫蛊娃娃就在玉嫔宫里,皇上都将巫蛊娃娃搜了出来,为何还不肯惩罚玉嫔?
难道在皇上的心中,她的性命还没有一个玉嫔重要吗?
林皇后无力地瘫倒在春蒲怀中,眼底是浓浓的失望与不甘。
“害你之人不是玉嫔,是沈贵人!”李瑄说道。
“沈贵人?”
林皇后彻底愣住,怎么会……怎么会是沈贵人?
害她之人不该是玉嫔吗?
林皇后转过头,迫切地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可她仰着头在寝殿内扫视了一圈,都没看见简嬷嬷的身影。
简嬷嬷是跟着皇上一起去的聚芳殿,怎么没有跟皇上一起回来?
林皇后拽住李瑄的衣袖问道:“皇上,简嬷嬷呢?”
见林皇后并不关心害她之人是沈贵人,反而关心起一个老嬷嬷了,帝王眼眸微暗,但并未说什么。
反倒是沈璃玉站出来解释道:“回娘娘,简嬷嬷殿前失仪,以下犯上,正在撷香殿受罚,一时半会过不来。”
受罚?
林皇后错愕地看向沈璃玉,为何玉嫔平安无事?而她的人接连出事?
这时,沈璃玉忽然看了眼跪在皇后寝殿内的那群太医,问道:“你们这么多人,为何查不出来皇后娘娘的病症?”
季来之跪行一步,上前道:“回小主,娘娘的脉象并无太大的问题,只是不知为何身上疼得这般严重。”
“你是说……皇后娘娘在装病?”沈璃玉反问。
季来之连忙将头抵在地面,说道:“下官不敢!是下官无能,查不出皇后娘娘的病症!”
沈璃玉笑了笑:“嫔妾也觉得皇后娘娘不会装病的。”
她站在床边,微微倾身看向林皇后,“不过嫔妾发现,至嫔妾进来到现在,娘娘便未再喊过一句疼,身上也不难受了。”
“是不是嫔妾陪在娘娘身边说说话,娘娘就好了?”
林皇后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她方才急于弄清楚沈贵人的事情,确实忘了喊疼。
此刻当众被戳穿,林皇后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李瑄却并未注意,只笑着望了眼沈璃玉:“你真是个福星!”
见帝王眼中此刻只有玉嫔一人的身影,林皇后扯了扯唇角。
“皇后娘娘能病愈,也不全是嫔妾的功劳,皇上查出了用巫蛊之术谋害皇后娘娘的罪人,并将她处死了,皇上的功劳比嫔妾更大!”沈璃玉道。
李瑄微微颔首,认可了沈璃玉的话。
见他们二人眼中只有彼此,自己根本插不上话,如同一个多余的人,林皇后心头不禁泛起一股酸意。
她轻咳一声,撇了春蒲一眼。
春蒲立刻扶着林皇后重新躺下,她朝皇上说道:“皇上,娘娘这会身上不疼了,但有些疲乏,还请皇上移步正殿,让娘娘休息片刻。”
“那你好好休息。”
李瑄替林皇后掖了掖被角,然后带着沈璃玉离开了凤仪宫。
他们离开不久,简嬷嬷捂着自己被扇肿的双脸,一路哭爹喊娘地跑进了林皇后的寝殿。
“娘娘!你可一定要给老奴做主啊!”
见简嬷嬷脸肿得如同猪头,双唇也被打得浮肿,说话时牙根的鲜血不停往外冒,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林皇后吓了一跳,忙从床上坐了起来,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都是玉嫔那个贱人……”
简嬷嬷咬牙切齿地指着聚芳殿的方向,将今晚所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简嬷嬷的话,林皇后面色愈发凝重。
这个玉嫔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原本藏在聚芳殿的布偶娃娃塞进了撷香殿,她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厉害。
是她们低估了玉嫔,竟妄想用这么简单的手段扳倒她。
林皇后看向春蒲咳了咳,道:“沈贵人那个废物死了便死了,不足为重,只是还需禀报此事。”
“将纸笔取来,本宫需得写信,商量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