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萱瞬间瞪大了双眼,说话都打着结巴:“你……你怀孕了!”
沈璃玉轻轻嗯了一声,抬手覆上小腹,语气平静:“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再喝落胎药容易出人命。
魏如萱想到这,很快接受了沈璃玉腹中的孩子:“来都来了,左右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情!养你俩我也养得起!”
“再说,那个狗皇帝虽然不值钱,但是他的种值钱啊!”
魏如萱说着说着,逐渐兴奋起来。
“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咱们就扶持幼帝,把那个狗皇帝从龙椅上拽下来!”
眼见魏如萱激动得难以自控,竟堂而皇之地说出谋逆之言,沈璃玉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小心隔墙有耳!”
魏如萱瞥了眼左右,压低声音道:“放心吧!我这包厢用的全是实心砖墙,听不见的!”
见她收敛了几分,沈璃玉才看向她,用口型说了句:“我也……正有此意!”
“啪!”
两人默契十足地击了个掌。
沈璃玉在天香楼用过午饭后,又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陪着魏如萱说了好一会的话。
最后是魏如萱见她哈欠连天,让她先休息一会。
沈璃玉昨夜一宿未睡,躺在魏如萱平日休息的床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待沈璃玉醒来时,魏如萱还守在沈璃玉的床边。似乎生怕自己一离开,她就又会消失不见。
见沈璃玉醒了,魏如萱道:“方才有个姓虞的夫人来寻你,我让她在三楼包厢等着了。”
听说虞嫔寻了过来,沈璃玉看了魏如萱一眼,低声道:“我该走了。”
魏如萱愣了下,“这么快就要回去?我还没有好好看看你呢,吃完晚饭再走吧!也不差这一会的功夫!”
沈璃玉想着也是,她们要爬地道回去,还是天黑回去比较好,不容易引人注意。
沈璃玉笑了笑:“既如此,那便再蹭你一顿饭!”
“你就是蹭我十年八年的饭,我也愿意!”
两人说说笑笑,去了虞嫔所在的包厢。
看见虞嫔,沈璃玉问了句:“已经看过你母亲了?”
“远远看了一眼。”
虞嫔垂下头,掩去眼底的落寞。
她如今是被打入冷宫的罪妃,哪能光明正大地回家?
即使出了宫,也只能躲在家门口,远远地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如此便已经满足了。
只是,今日她母亲明显状态不是很好,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被打入冷宫而受了影响。
想到这,虞嫔心中满是自责。
是她识人不清,站错了队,压错了宝。
几人吃饭时,魏如萱下了一趟楼,掌柜的看见她,说道:“女东家,刚刚来了位贵客!把三楼包厢的账都给结了!”
“谁啊?谁和老娘抢单?”
魏如萱气不过,她请她的好闺蜜吃饭,用得着别人付钱吗?
掌柜的道:“对方并未留下姓名,只说自己是个跑腿的。”
魏如萱便没有再追问。
反正有人往天香楼送钱,不要白不要!
沈璃玉在天香楼吃饱喝足后,见天黑了,便和魏如萱道别。
临行时,魏如萱将一个重重的包袱塞给了沈璃玉。
沈璃玉拉开一条缝隙,看见里面满是金银财宝,还有不少钞票,魏如萱的大半身家都在这里面了。
沈璃玉立刻将这东西还了回去:“萱萱,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你如今在宫里不比外面,万事都需要银钱打点!”
“这些就当是我……”
魏如萱看了看沈璃玉的腹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这些就当是我,对大燕国未来储君的第一笔投资基金吧!”
沈璃玉见魏如萱神色认真,执拗地要求她必须收下这些东西,她想了想又道:“我如今还在冷宫,暂时用不上这些银钱。麻烦你帮我存在钱庄,若我以后想用,便让晴云出宫来取。”
魏如萱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道:“那行,我以你的名义存到钱庄,你需要用了,自己去取。”
见两人依依不舍,半天没有分开的意思,虞嫔催促道:“咱们得快点回去了,私逃出宫,可是重罪!”
原本她只想拉着沈璃玉在地道里躲一躲,等大火灭了就爬出来。
但沈璃玉听说这个地道可以出宫,非要出来,她也想见一见母亲,就一同溜了出来。
如今,得快些回去了!
四人趁着夜色,回到皇宫宫墙外,扒拉开被杂草掩埋的一个洞口。
那个洞口没比林府的狗洞大多少,只能容一人通过。虞嫔和她的婢女在前,沈璃玉和晴云在后,四人一个接着一个钻进洞口,进了地道。
这地道是被冷宫先前的宫妃徒手挖出来的,所以并不宽敞。
沈璃玉也是在把虞嫔和她的婢女强行唤醒后,才知道虞嫔的床下连着一个地道,应该是多年前有冷宫的弃妃想逃出冷宫,所以挖出了一个地道。
虞嫔她们偶尔从这地道出宫,悄悄买菜种子。
冷宫本就靠近皇城的城墙,仅有一墙之隔,所以在地道爬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璃玉就看到了外面的光亮。
她伸出一只手,摸到地砖的边缘,然后一个借力,脑袋就探出了地道。
入目,是一双玄黄金靴,帝王的龙纹锦袍扫过沈璃玉的脸颊,有些冷硬。
沈璃玉错愕地抬起头,便对上李瑄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眸,明明暗沉无波,却又似乎含着笑意。
李瑄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璃玉从暗道爬了出来。
他甚至弯下腰,抬手替沈璃玉拂去了沾染在她脸上的泥土。
沈璃玉身体微僵。
帝王将她眼中的震惊和慌乱收入眼底,唇角轻轻一扬:“回来了?”
其实在没搜到玉嫔几人的尸体时,李瑄便派了一队人出宫去寻。
他知道玉嫔恨他怨他,所以她定然是趁着这场大火逃出了冷宫。
而冷宫,一定有可以连接外面的通道,否则她们四人绝不会凭空消失。
派出去的探子很快查到了沈璃玉的行踪,他去了一趟天香楼,果然看见她同虞嫔主仆四人在天香楼吃酒喝肉,好不快活。
奇怪的是,看见那一幕的他竟没有丝毫怒意,反而觉得自己的心在那一刻终于安定下来。
仿佛能看见那个女人的笑颜,他就能原谅她做的一切。
原谅她假死逃出皇城,原谅她一直在演戏欺骗他……
确认沈璃玉性命无恙后,李瑄回了宫,守在冷宫的这个地道旁,他其实是在赌,赌沈璃玉会不会回来。
如今她回来了,证明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