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金宝扑向沈璃玉的瞬间,林金宝握着匕首的那只胳膊突然歇了力。
锋利的匕首从他掌心滑落,垂直掉落在地面,插进了泥土里。
林金宝下意识低头去看,这才发现沈璃玉手中突然多了几根银针,最长最粗的那根银针此时正刺在他右手胳膊肘中心处。
银针从他胳膊与肩膀相连的骨缝中穿过,他的整条胳膊竟被银针轻而易举地刺穿。
而沈璃玉并未松手,紧握着银针又在他胳膊肘的筋膜处来回抽插了几下。
痛得林金宝面色扭曲。
“你这个贱人,你还敢伤我……”
林金宝猛地挥起左手,凌厉的拳风贴着沈璃玉发髻上的银钗而过。
在林金宝出手的瞬间,沈璃玉已先他一步蹲下身,捡起了插在地上的匕首。
她握住匕首,将刀尖一转,没有任何犹豫地刺向林金宝那只瘸腿。
见沈璃玉拿着匕首朝自己的腿刺了过来,林金宝下意识张开双腿躲避。
沈璃玉的手穿过林金宝双腿之间,却突然刀锋一转,横着在林金宝大腿内侧划了一刀。
林金宝这把匕首可谓削铁如泥。
一刀下去,不仅割开了他的衣袍,还将大腿上的皮肉直接割裂开来。
鲜血喷涌而出。
沈璃玉这一刀,割得极深。
“啊——”
林金宝发出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
树枝上的红梅簌簌而落,如同漫天血雨。
沈璃玉眸色冰冷地望着倒在地上捂着大腿的林金宝,她没有选择去捅林金宝致命之处,没有将匕首直接插在他的心脏处,只割断了他大腿内侧的几根血管。
这个位置,更像是自保,是不小心划伤的。
但只有沈璃玉知道,这个位置的刀伤,不会让人直接丧命,但若来不及医治,也会血尽而亡。
林皇后想让她死。
那她就让她最疼爱的弟弟,先死一死!
与此同时,晴云也赶到了梅园,她见沈璃玉不见了踪迹,神色慌张地跑进梅林中,大声呼喊:“娘娘!娘娘!你在哪?”
“我在这!”
沈璃玉轻轻地应了一声。
晴云立刻寻着声音朝沈璃玉跑了过来,待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晴云吓得险些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她离开这里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她们家娘娘怎么搞得浑身是血?
晴云惊慌不已地冲到沈璃玉面前,扶住她的胳膊:“娘娘,娘娘你伤到哪里了?”
见晴云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哭腔,沈璃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我没事,这些全都是他的血。”
晴云顺着沈璃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见地上还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
因为地面的光线被梅花树茂盛的枝干遮挡住,所以晴云方才跑过来时压根没注意林金宝,还踩了他两脚。
当时她还奇怪地面怎么是软的,没想到她踩的是个大活人!
此刻晴云低下头,细细看去,这才发现林金宝眉头上插着三四根银针,最粗的那根在他右肩处。
他身上的衣袍是绛紫色,看不太明显血迹,但能察觉处他下半身的衣袍都是湿的。
晴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问道:“娘娘,奴婢不过离开了一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沈璃玉没有解释,只蹲下身,将方才刺进林金宝太阳穴处令他昏厥的银针收了回来。
她将那几根银针重新塞入袖中,然后站起身。
起身时,她身体微微晃了晃。
方才和林金宝打斗中,女人的力量终究不比男人,她还是挨了一拳。
但好在匕首并未被林金宝抢去,林金宝那一拳也只打在了她的锁骨下方,并未伤到腹中的孩子。
方才虽险,但自古以来都是富贵险中求。好在,她搏对了!
魏如萱拖着一个小厮走进梅园,很快便寻着血腥味找到了沈璃玉。
见沈璃玉衣裙上沾了血迹,她关切地扑上前,“璃璃,你没事吧?我刚往这边来,就看见林金宝的贴身小厮富贵鬼鬼祟祟地往外跑,我就直觉不妙,让人将他给绑了!”
沈璃玉看了眼魏如萱身后被五花大绑的小厮,小厮察觉到她的视线,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这个人肯定是被林金宝安排在梅园放风的人,也一定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幸亏魏如萱及时将他拦下,要是让他跑出去通风报信了,那她今日的计划便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沈璃玉感激地看了魏如萱一眼。
“你我之间不言谢。”魏如萱摆摆手,垂眸扫了眼躺在地上的林金宝,她真想冲过去再补两刀,但又怕坏了自己好姐妹的计划,只能忍住。
魏如萱踢了林金宝一脚,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
太和殿。
舞姬散去后,丝竹之声渐渐停歇下来,宫宴到此时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李瑄放下酒盏,也想先一步回乾清宫陪伴自己的爱妃和孩子,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众位爱卿……”
他刚开口,太和殿外突然跑进来一个神色慌张的婢女,打断了他的话。
“皇上!皇上!不好了!”
刹那间,众人全都朝那个婢女看了过去。
林皇后认出那个婢女身上的衣裙并非出自宫廷,应该是今日跟着官夫人或者官家小姐一同入宫的贴身婢女。
她不悦地皱了皱眉:“你是哪家的婢女?殿前失仪,乃是重罪!你怎可如此冒失,惊扰圣上?”
说罢,她便朝外吩咐道:“来人,将她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逐出宫去!”
随着林皇后的话音落下,守在她身后的宫人立刻走上前,想要按住那个婢女。
但那个婢女却猛地扑上前,重重朝李瑄磕了两个响头。
“皇上!求您救救淑妃娘娘!”
“奴婢乃是魏家大小姐魏如萱的贴身婢女莺儿,我家小姐路过梅园时,听见梅园里有女子的求救声,便赶了过去,没想到……没想到竟撞见了林公子行刺淑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