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什么?是林金宝谋害皇嗣在先,淑妃只是为了保护皇嗣,与林金宝的死有什么关系!”
太后冷眼瞧着情绪在崩溃边缘的林皇后,呵斥道:“你是皇后,该得体端庄,处变不惊,可你瞧瞧你身上现在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样子吗?”
在她看来,林金宝早该死了!
之前在京中强抢民女,在宫中强掳宫女,就因为他亲姐姐是皇后,那些人不敢申冤,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个祸害多活了几年。
如今淑妃结果了他的性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林皇后原本就知道太后不喜欢自己,所以这些年她做小伏低,任凭太后对她冷言冷语,她也从未顶撞过太后。
可今日她的亲弟弟被淑妃残忍杀害,太后竟然如此冷漠地说出这些话,简直令她寒心。
她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体统,声嘶力竭道:“金宝并未伤淑妃分毫,淑妃腹中的孩子也平安无恙,可本宫的弟弟却付出了一条性命!”
“他死得这样惨,难道本宫还不能替自己的弟弟申冤了?”
“皇后娘娘这话说得也太没道理了吧!”沈璃玉并不想理会林皇后,但听了她一番话,越发觉得可笑。
她道:“皇后娘娘的弟弟对嫔妾起了杀心,嫔妾平安无事,是嫔妾自己的本事,不是他的仁慈!”
“至于他为什么会付出一条性命,那是因为他愚蠢,不是因为嫔妾残忍!”
林皇后噎了噎。
知道自己的口舌比不过沈璃玉,她不再理会沈璃玉和太后,而是跪在地上拽住了帝王的明黄衣袍。
“皇上!就算金宝有错,也罪不至死啊!他才十九岁,就被淑妃如此残忍地杀害了,难道臣妾想要淑妃一句道歉都不行吗?”
林皇后双肩轻颤,泪水从脸颊滑落,她本就生了一双似蹙还蹙的眉眼,落泪时更显凄美可怜。
可话语里却藏着蛇蝎心肠。
只要她一句道歉?
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道歉,道歉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有错。
林皇后想让她承认自己有错,以此来洗刷林金宝的罪名,想得实在是太美好了!
她没错!
就算林金宝死了,她也不会道歉!
“你先起来。”见林皇后眼圈泛红,李瑄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林皇后借势依偎在李瑄怀中,哽咽道:“皇上!金宝不仅是臣妾唯一的弟弟,也是林家这一脉唯一的男丁,是臣妾母亲的命根子。方才臣妾劝父亲母亲离宫时,还劝他们不要为金宝担心。”
“可如今金宝还没留下一个子嗣就撒手人寰了,这让臣妾如何跟自己的父亲母亲交代?这又让臣妾的父亲母亲如何接受?”
面对林皇后的控诉,李瑄下意识皱了皱眉。
林金宝一死,林家的血脉传承断了固然可惜,但他的皇嗣也险些没命,江山也险些失去了继承人!
这让他对林金宝无论如何都同情不起来!
“皇上,求您怜悯怜悯臣妾,怜悯怜悯臣妾年迈的父母……”
林皇后哭到声嘶力竭,突然无力地载倒在李瑄怀中。
春蒲惊慌地喊了一声:“皇后娘娘!”
这一次林皇后不是装晕,而是真的悲伤过度以至昏厥。
李瑄抱起林皇后,急匆匆去了凤仪宫。
沈璃玉眼见着一群人乌泱泱地离开了太和殿,跟着去了凤仪宫,神色并未有任何起伏。
她与魏如萱告别后,独自回了乾清宫。
当天晚上,李瑄并未回来。
对此沈璃玉早有预料,林皇后这次接连失去两个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人,定然备受打击。
她本就体弱,又为了博取皇上的怜惜时常装病。
但是装病如何才能装得真?自然是真把自己弄病了。
如此反复折磨自己的身体,怕是早已百病缠身,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又遭受这么大的打击,怕是又要病上好几个月。
她一病,皇上就该心疼着急了,又要日日夜夜守着林皇后。
所以对于帝王的彻夜未归,沈璃玉早有预料,也不在意。
她独自一人睡了个安稳觉,清晨起来梳妆时,听半夏说皇上最终免了林金宝的死罪,也没有因为此事牵连林家和皇后。
沈璃玉便知道,林皇后这一回定然病得极其厉害。
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她分娩那日。
“小主,太后娘娘差人请您去慈宁宫用早膳。”晴云走了进来,同沈璃玉说。
沈璃玉挑了一下眉,让半夏简单梳了个发髻,便带着半夏和晴云去了慈宁宫。
太后准备了一桌极其丰盛的早膳。
不仅有沈璃玉最爱吃的鲜虾红米肠、菌菇蒸饺和翡翠白粥,还有其他十二道清淡可口的小菜。
用膳时,太后也没有摆出食不言寝不语的高贵姿态,只当沈璃玉如可以闲话家常的家人,一边吃一边聊。
“皇帝哪都好,就是脑子不太好。从小跟着我见惯了后宫嫔妃争斗的手段,本以为能养出他识茶辩白莲的本事,谁知道他只看明白表象,看不明白内里。”
“竟觉得只有出身显赫的名门贵女懂这些阴谋诡计,像凤仪宫那位出身贫寒,从江南小镇而来的小官之女不一样,唯有他冰清玉洁,值得他捧若珍宝!”
沈璃玉心念微动,原来太后今日请她过来,是害怕她因为李瑄昨夜留宿在凤仪宫还免了林家的罪,而觉得心里委屈,所以特意把她叫过来安抚。
沈璃玉不禁垂眸一笑。
不管太后是单纯想对她好,还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不想去纠结别人对她好的意图,只要别人对她的好,能让她真切感受到好处,就够了。
沈璃玉道:“皇后与皇上乃是至亲夫妻,夫妻一体,皇上喜爱皇后娘娘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见沈璃玉提起皇帝与林皇后时语气比她想象的还要风轻云淡,太后狐疑地打量了沈璃玉两眼。
不知沈璃玉是真不在意,还是装的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