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陆瑶不相信,这件事放在寻常人家,也是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
五十岁,在这个朝代已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
林老夫人却又怀了个孩子。
林老夫人的大女儿林婉儿是如今的皇后,她另外两个女儿也都嫁进了有官职的人家。
有这三个女儿,林老夫人明明可以富贵到老。
可她竟然宁愿拼掉半条命,也要用自己年迈的身体再怀一个儿子。
沈璃玉难以理解。
她看了陆瑶一眼,问道:“你不认识林老夫人?”
“我自七岁起,便随我父亲去了边关,如今回京是为了……为了议亲才回来的。京中的人,我大多都不认识。”
陆瑶手握成拳,用力捶打自己两下。
“要是,要是早知道她就是皇后的亲娘,撞倒她之前,我该先蒙个面纱!”
沈璃玉被这话逗得啼笑皆非。
她没想到在知道了林老夫人的身份后,陆瑶仍不后悔撞倒对方。
“突然有了个快能当自己儿子的弟弟,也不知道她们家那位皇后娘娘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陆瑶说罢,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林家匪夷所思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魏如萱凑上前,同两人低声说道:“林金宝离世后,他那十二房姬妾,全都被林老爷笑纳了!”
“啊?”
陆瑶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亲爹收了自己亲儿子的姬妾。
这也太离谱了!
沈璃玉道:“林金宝虽然人品低劣,但好歹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让他的姬妾去服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那些姬妾可愿意?”
“不愿意又能如何?”
魏如萱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几分同情:“林金宝一死,林家人就觉得将这些姬妾养在府中浪费粮食,想让她们给林金宝殉葬。若不肯殉葬,便要服侍林老爷,这些姬妾别无选择。”
“殉葬?”陆瑶眼中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愤怒,她高声道:“自大燕开国以来,殉葬制度便已废除,便是皇帝下葬,也只能用陶俑代替殉葬的妃嫔、奴仆。”
“他们林家,怎么敢的!”
“他们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地说殉葬,若这些姬妾死了,便对外说是殉情,不会有人深究的。”
魏如萱接着说:“这些事也是我上回偶遇林家的小丫环,听她说的。幸亏我当初与林金宝和离成功了,不然林家人肯定会把我活活逼死!”
魏如萱说罢,捂着心口,有些后怕。
沈璃玉秀眉微蹙,问道:“林家人在京中一直这么猖狂?”
“可不是!”魏如萱气道:“那个林老夫人前几日来我这天香楼用餐,吃完饭不给钱,说我问前婆母要钱,是不敬重长辈,没有孝心!要去京兆司告我,治我一个不孝之罪!”
“还说我与她儿子和离后,再也不会有男人要我!”
“这附近几家铺子的掌柜,没有一个人不厌恶林家人以及宫里那位皇后的!只是大家,有苦难言!”
沈璃玉听到这里心念微动,她得给表哥写一封信,让他多留意留意林家。
最好是能找到林家的把柄。
快走到百草阁时,沈璃玉发现陆瑶仍跟着自己。
她问道:“你今日出来,可有要事?”
“没有,就是在街上闲逛,顺便买点吃的用的。”陆瑶说罢,一抬头看见了百草阁的招牌。
她道:“我听说她们这家店卖的有美颜膏,听说用上一个月,皮肤便会像鸡蛋一样光滑透亮!只是前几日才开业,买的人太多了,我都挤不进去,要不咱们现在进去逛逛?”
沈璃玉闻言看了魏如萱一眼,魏如萱朝陆瑶莞尔一笑,道:“这个百草阁,也是我的产业!”
“原来百草阁也是魏家姐姐的产业啊!魏姐姐,你可真厉害!”陆瑶惊诧。
三人有说有笑地进了百草阁。
魏如萱让人取了一盒美颜膏给陆瑶试用。
陆瑶在二楼雅间净了净面,用挖勺挑起些许美颜膏涂抹在自己脸上,没一会脸颊就变得滑溜溜的,透着水光。
沈璃玉给陆瑶递了一面镜子,然后在她身旁坐下,询问道:“感觉如何?”
“这香膏一点也不油腻,而且味道还很好闻,抹完之后就像是刚洗完脸,脸上润润的。”
“就是……就是没能让我变白。”陆瑶移开铜镜,问沈璃玉:“璃玉姐姐,我是不是很黑啊?”
沈璃玉伸手托起陆瑶的下巴,近距离看了眼她的皮肤。
因为常年待在西北,所以陆瑶的皮肤与京中贵女相比要粗糙些,肤色也偏黄。
不过不是肝脾不好导致的肤色蜡黄,而是因为常年晒太阳,肤色像小麦一样,透着健康的黄。
沈璃玉问道:“你想变白?”
“当然想呐,我娘说女孩子还是白一点好看,穿衣服都不用挑颜色!”
“那你先买三盒美颜膏回去,用上一个月,待肌肤水润细滑后,再来百草阁买美白膏。”
“这里还卖美白膏?”陆瑶满怀希冀地看向魏如萱,“魏姐姐,你能现在就卖我几盒吗?”
魏如萱看向沈璃玉,见沈璃玉朝自己笑了笑,这才同陆瑶说道:“美白膏我们家的研发师还在研发呢,不过为了你,她一定会在一个月内研发出来,你到那时再来买吧!”
“好!”
陆瑶欢欢喜喜地应下,让人先包了几盒美颜膏,并付了钱。
临走时,她看了眼沈璃玉:“璃玉姐姐,下次见!”
沈璃玉笑着点点头,也让人给自己包了几盒美颜膏,然后又同魏如萱一起逛了逛附近的铺子,买了些东西同美颜膏一起送去了李瑄在京中的私宅。
李瑄在京中的私宅在城郊,是一个三进的大宅院,还有一个后花园,花园里引的是城外的活水,偏僻幽静,环境雅致。
沈璃玉收拾妥当住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下人呈上晚膳,沈璃玉直接拿起了筷子。
晴云见状,问道:“娘娘不等一等陛下吗?”
“等他作甚?他若不来,岂不是浪费了这一桌好菜?他若来,宅子里有这么多奴仆,给他重新做一桌菜便是!”
沈璃玉自顾自地吃着饭菜,她可做不到为了等一个男人,等的菜都凉了,自己也没吃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