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栩喜不自禁。
她打了电话给王妍,让霍家的管家从她的房间里找出保险箱直接送来墨园。
林瑧和霍砚的结婚证一直放在她这里。
她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的离婚证放回原位,装着没看见。
霍砚回公司的路上接到温栩的电话。
“阿砚,你和林瑧的结婚证还在我这,我也懒得替你们保管,你看怎么处理。”
霍砚微微思索,看了眼陈舟,跟温栩说了几句后就把电话挂了。
“我回公司,你去墨园从二太太那里拿我跟林瑧的结婚证去严家,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
陈舟:“太太回来哪里?二太太住下了。”
霍砚身体紧贴着座椅,眼神很淡。
“山郊那栋别墅她一直说喜欢,清静自在。我跟她搬那边住吧。”
陈舟不语了。
他以为霍总把二太太接去墨园还打算劝林瑧回来二女共侍一夫。
幸好,霍总还没那么浑。
“万一太太不回呢?”
林瑧脾气变了,霍总难道没看出来?
“你跟她说,组织要来家里调查,让她配合几个月,应付完后她想去哪里我不拦着。山顶别墅也会送给她,不会让她吃亏。”
“……”
陈舟可没霍砚那么乐观。
太太过去五年离开霍总三米就一副天塌的性子,现在主动搬出去,霍总以为送个破结婚证人家就回来了?
周正说他们俩都离婚了,老太太还不知道,知道了肯定得气死。
陈舟拿着结婚证去了严家。
严家的管家开的门,陈舟偷偷张望也没看见林瑧。
“我们家小姐在工作,不方便,您有事?”
严家的管家谦和稳重,看似很有礼貌,都知道这位新来的小姐受到夫家不公正对待。
对霍砚那边的人没什么好感。
“我来送东西的,请代我问太太好。”
他本想跟林瑧打电话,找不到由头,最后回去跟霍砚报备,至少东西送到了。
“她怎么说?”
霍砚盯得陈舟后脊发凉。
“没见到太太。她不在。”
陈舟如实回答。
霍砚冷哼了声,脸色难看地拿起手机给林瑧打电话。
那边直接挂断了。
林瑧工作完刚出来,管家拿给她一本红色的结婚证,她愣了下接了,只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
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手机屏幕霍砚的电话她明白了。
这男人是纯恶心她来的。
离婚证她都有了,他还让人把结婚证送过来,想表达什么?
霍砚被挂电话后心里不爽,给林瑧发了条消息。
“准备一下,待会儿我去严家接你回去。”
林瑧看到信息,讽刺拉满。
“霍总,你没那个资格,我也不会跟你回墨园,省省力气。”
谁给他的自信,他当她是狗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墨园,是山郊别墅,你最喜欢那栋,我留下来送给你。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瑧看着这些文字,要笑不笑的。
“霍总说的是离婚协议里本就划到我名下的家产?你拿我自己的东西送我,想让我感恩戴德吗?”
牙尖嘴利得令霍砚想穿过网线掐死她。
“上面不同意离婚,财产还是共同所有,在我名下永远都是我的。我送给你是我个人的心意。”
林瑧一边盯着电脑数据,偶尔才会看霍砚的消息。
她不能不回应,上头来家访还是会牵扯到他。
不能连累孩子才是真的。
“我没兴趣。”
她拒绝。
他送什么她都看不上。
霍砚直接去了山郊别墅,漫山的鸢尾是他早些年让人种下的。
格外好看。
他很久没跟林瑧联系了,也想送她期盼已久的惊喜。
霍砚拿手机拍了视频发给林瑧。
“鸢尾花是为你种的,你说喜欢我让工人种满了整个山坡,回来,你还是霍太太。”
他不计前嫌,不管她怎么闹,她是爱他,只是用错了方法。
霍砚不喜欢作闹的女人,他给林瑧的包容是这辈子的极限。
林瑧终于做完一组数据,调试后挺满意的。
女机器人拉着她喊【老公】,怪腔拿调的。
无聊点开看了霍砚的消息,鸢尾两个字映入眼帘,林瑧勾了唇,极为轻蔑的回他。
“你猜我们的女儿为什么叫林兰。”
鸢尾花,去他二大爷的鸢尾花。
她喜欢铃兰。
淑女不爆粗口。
林瑧懒得再跟霍砚废话,专心致至搞破坏,让跟温栩机器人联接的大脑芯片能再疯离谱点。
霍砚指腹在屏幕上来回移动。
被林瑧讽刺后便再没了消息。
他让陈舟走了,独自留在了山郊的新别墅。
里面的装饰跟墨园大相径庭,地域优势,天然氧吧,山水环绕,曲径通幽。
适合静养的地方,也适合林瑧那种性格的女人。
霍砚在别墅里等了一整夜,以后这里就是他和林瑧的新家了。
墨园那边温栩想要,本就是之前霍琛想拿来当婚房的别墅,也是林瑧喜欢,他问霍琛要了。
现在不过物归原主。
他静静的坐在房间里,膝盖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长指在键盘上不断地敲击着什么。
他赌定林瑧会来。
陈舟亲自去了一趟,结婚证也给了她,他们算合好了。
她也任性够了。
上头来检查不是她能玩的。
闹,也要有个度。
霍砚工作到了凌晨,直至天边出现鱼肚白也没见到林瑧的人。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林瑧忽视了。
深夜的电话拔出去霍砚做好了无人接听的准备。
果然,冰冷的女音回应着他。
【您拔打的电话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拔】
时钟走到凌晨五时三十七分,霍砚醒了整宿,扔在边上的手机铃音划破清晨的宁静。
他微怔,以为是林瑧回拔的电话。
忍了一夜,他也等了一夜。
他拿捏住了她的性子,知道她根本不会拖过二十四小时不理他。
过去的几年,林瑧每次的闹,都在挑战和试探他的底线。
他都懂。
慢吞吞地过去拿起手机,界面跳出来的却是温栩的号码。
不是林瑧。
霍砚没有立刻接听,那边响了数声后挂断了。
原本悦耳的声音此刻成了霍砚无法忍受的噪音。
五年,第一次,林瑧放了他鸽子。
两分钟后,温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霍砚将电话移到耳边。
“阿砚,你去哪了?”
温栩咬着唇,心里委屈得不行。
她带着霍鑫在墨园,一开始心情很不错。
为了庆祝跟霍砚的第一天,她甚至请了五星大厨在家里做饭,想等霍砚回来过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
霍砚轻摁眉心,知道林瑧的电话是等不到了。
一晚上没睡,搭上稍嫌失意的脸,表情很不好看。
“回家了。”
温栩喉间发哽。
不明白霍砚嘴里的“家”是什么意思。
“你去老宅了?”
霍砚没有隐瞒。
“我跟林瑧的新家。”
温栩像被雷劈了似的,霍砚将她跟霍鑫接回墨园,不是默认了他们的关系吗?
扔在主卧的离婚证就是霍砚对她表忠心的最好证明。
她想等着霍砚来亲口说,他已经摆脱了林瑧,一直以来想娶的人是她。
温栩等了一夜,得来的是霍砚说他林瑧有新家了?
“可是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温栩脱口而出,离婚证还被捏在她手里,有民政局的公章总不能是假的。
“那本离婚证在你那里?”
霍砚才想起自己拿证的那天心情很不好,回墨园后就随手扔在什么地方,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对,你跟林瑧离婚了没必要再住一起了。”
霍砚眉心突跳,温栩越界了。
但他不怪她。
“那张离婚证没有法律效应,帮我撕碎了扔了吧。”
温栩的手用力,贴着耳朵边上,因为通话时间有点长而开始发烫。
“你跟林瑧到底怎么回事?”
温栩受不了,难道霍砚真的爱上林瑧了?
霍砚极度不喜欢温栩的口吻。
审问的语气不要太明显。
“这是我的家事,没必要跟你汇报。带好鑫鑫,晚点我接你去公司。”
温栩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人懵了。
霍砚似乎很不高兴。
过去他从来不维护林瑧的。
她长汲了口气,心口发闷。
东旭的财务打电话过来报备,全公司的钱几乎都押在智能情感机器人这一个项目上。
每天用来批量生产的机器人花费的金额巨大。
那些钱像水一样涌向技术部搞研发,温栩几次三番想捞油水,可惜树大招风,东旭越是如日中天,账户监管就更严格。
她半毛钱都捞不着。
温栩在霍砚这里又吃了闭门羹,两头受气,她差点爆发。
温栩回拔了霍砚电话,没人接听。
霍砚此时一头冲进了浴室,任凭冰冷的水流滑过全身。
皮肤接触到刺骨的寒意,终于驱散了点点愤怒。
满脑子都是林瑧的拒绝,他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温栩的电话。
桌子上的手机终于静了音,随之短信声悦耳动听的响起。
“我有事回温家一趟,你别来找我。”
温栩鼻头发酸,她想给霍砚一个如果他不理自己,她就回娘家的打算。
让他尽量挽留她。
这样,她的地位才会越来越高。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应,没有半点询问原因的意思,更没有半点挽留。
仿佛这段时间他跟她根本不存在那种关系似的。
“好,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
言下之意,他没空陪着她去温家了。
温栩暂时根本不需要。
她有个大计划。
温天成作了保释,可以在家里待上半个月。
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后,温天成简直不敢相信短短数天,自己的样生女儿居然鲤鱼跃龙门了。
温栩叫了车从墨园赶紧回了温家。
她寒着脸进门,温太太和没想到天刚亮温栩会回来。
“栩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阿砚呢?”
温太太迎上去,只有温栩独自回来,这可少见了。
温栩没有回答温太太的话,追问。
“爸人呢?”
她有急事找温天成。
温太太弯了下唇角。
“你爸还没起床,这么早你找他有事?”
天才亮没多久,温太太有早起的习惯,见温栩脸色不太好看,她关心的问。
“让他起床,我在书房等。”
温栩现在受不得半点委屈。
她将东旭经营至此,试问整个京圈乃至整个亚洲还有比她更厉害能干的女人吗?
霍砚为什么还要留恋林瑧。
她没深想,也没空深想。
温天成被扰了好觉,脸色不好。
温太太喊他去书房见温栩,温天成在里面服刑,每天早睡早起,没有给他睡懒觉的时间。
好容易被假释了,想睡个好觉,温栩又把他吵醒了。
“这么早有事?”
温天成摁下不满,这个女儿如今身份地位都不一样了。
他不敢再在她面前摆父亲的威严。
“这份文件你签了吧。”
温栩将早就准备好的股份转让协议放在了温天成面前。
温天成看了一眼,大怒。
“你什么意思,让我把温氏集团给你?”
温天成想过防范任何人,从没想过亲生女儿也想算计他。
温栩面色轻寒的睨温天成。
“你要在里面待三年,这次保你出来,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你要怎么解释不能出现在公司的事。我总不能帮你瞒三年,谎称你去国外拓展市场。
温氏那些老股东们都是些老狐狸,你大半年都不出现,任谁都知道是出事了。
你把股份转给我,我成了集团公司的负责人,没人会追问你的行踪。
你出来了公司自然会还给你,难不成你连我这个亲女儿都信不过?”
温栩在霍砚那里没有得到认可,她有危机。
东旭日进斗金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
财务部的人盯死了订单流水,她无法转移那些钱。
只有拥有温氏的话语权,她能将部分订单转到温氏。
避开大额资金,拿温氏当中转,顺利把钱落进自己口袋。
温氏会成为她最大也最安全的洗钱圣地。
以后,公司的业务会抛弃传统不挣钱的行业,她会裁员,多招些懂财务的小会计专门应付税务部门和研究法律漏洞,尽量洗白从东旭转来的钱落进她的私人口袋里。
温天成哪里肯,温栩却容不得他不答应。
“我能让你出来,自然也能让你进去。阿砚能帮你从十年减到三年,我也能让他们再给你加到十年。”
温栩威胁满满,温天成颤了下,怒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是你亲爹。你算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