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六六手里的缰绳紧了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李郎中又道:“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你要是不方便说不必应答,师承不方便说出口也是正常。”
“我就是好奇,以前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也尝试过用线缝合伤口,可那些将士最后无一不是伤口感染离世了,只有极少数活下来的,我看那白氏的伤口好像没有感染的风险。”
“我用的羊肠线,这种。”
姜六六在自己的背篓里拿出了一个铁盒子递给李郎中,自己继续赶车。
李郎中看着铁盒子瞪大眼睛,“你就这么给我了?!”
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李郎中的手都有些抖。
一看这盒子就知道不简单,这似乎是……铁?
“李叔医术高明,这东西拿在你手里比拿在我手里有用,你可以用来救更多的人,我不能。”姜六六拿出来之前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至于你问我怎么缝合的,我只懂一些皮毛,等会儿到了药铺我操作给你看。”
她愿意相信李郎中,若是李郎中能研究透外伤缝合,也能救许许多多的人,毕竟术业有专攻。
“你啊,你啊。”李郎中心中感慨万千。
他原本不打算问的,可实在是没忍住。
也做好什么都问不到的准备,可这丫头就这么给他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旁人知晓是你给我的,我李道然今日对天起誓,倘若泄露半句,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李郎中声音低沉。
他是真动了收徒的念头,可这小丫头志不在此。
李郎中名叫李道然,姜六六默念了一下,听着就很正气。
不像她,姜六六,听着反正就挺六的。
小石头在一旁急忙一脸虔诚开口,“我也发誓,说出去就让我长不大,让我吃不了好吃的,让我天天挨师傅骂。”
李郎中给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这逆徒,前两句听着还挺对劲的,最后一句是怎么回事。”
小石头嘿嘿笑了起来。
虽然脾气挺臭的,其实心肠很好,可他就是被师傅捡到养大的。
“李叔,以后闲得没事常来我家吃饭,我种了好多菜。”姜六六笑了起来。
她喜欢李叔这样的长辈,再说和一个医者交好绝对有好处。
“好,以后常来。”
李郎中抱着盒子,就跟抱着宝贝似的。
到了药铺,李郎中买了只兔子,看姜六六操作缝合伤口。
伤口最重要是消毒,姜六六说了蒸馏法,让李郎中自己研究酒精。
李郎中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如痴如醉,姜六六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
……
夏日好像不怎么炎热,真热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七月底了,骆家的饭桌上又新增加了玉米。
“这东西可真好吃,什么好吃的东西,你说这地方的人怎么就没人大面积种?”
骆三叔啃着玉米棒子,觉得又香又甜。
“不是没人种,是不会种,觉得这都是杂粮,上不了台面。”姜六六开口。
她已经提前了解过了,这地方的人觉得麦子才是正经粮食,这种杂粮都是穷苦人家吃的。
不会种,产量自然就上不去。
她很庆幸有玉米种子,一家子吃饱饭是没问题。
金氏一脸兴奋,“六六,你说我拿这个去镇上卖,会有人买吗?”
金氏生意红火,每日只去半日就收摊了,剩下半日回来卤肉。
她耐心好,做的东西又干净,压根就不愁卖。
“这些可不能给你卖,回头我要留着当种子的,等来年种多了,二婶想怎么卖就怎么卖。”姜六六啃完玉米拍拍手站了起来。
“好好,我可就等着了。”金氏一脸带笑。
她现在虽然每日都很忙很累,但整个人都是充实的。
自己一分一分赚回来的钱,数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家里的日子欣欣向荣,大家伙好像都有了精气神。
姜六六去地头上溜达,麦子已经黄了,这两日就到了收割的时候,要趁着天气好,全部抢收回来。
“村里人也都跟你学,种了豆子,大家伙儿都夸你的办法好。”
地头上村里人跟姜六六寒暄。
刚开始看不上姜六六种地方法的,见村长家都种了,也跟着种,没想到真是意外之喜。
“这两天麦子就要收了,再种一茬高粱,你们家的粮食一定能交够,今年真是个好年景啊。”
“是啊大叔!”姜六六也高兴。
“六六!”
远处有人喊,姜六六回头是阿武。
阿武穿着褂子,怀里兜着东西,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六六,这是我摘的杏子,给你……弟弟的。”
阿武红着脸把衣襟里的杏子递给姜六六。
“杏子黄了?”
姜六六最近挺忙的,没往杏林那边去。
阿武点头,“对,杏林的杏子早已经黄了,我去得晚了,底下的都被人摘走了,这是树梢的,我爬上去摘的,颜色特别红,你尝尝。”
大家日子都不富裕,仅有的果子转了颜色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摘了,怎么可能落地没人吃。
留下的这些都是太高了摘不到的。
阿武从小就爬树,这才能摘得到。
姜六六尝了一个,原汁原味,好吃。
“这个晒成杏干也挺好吃的,可惜了,数量太少了,要不然能做很多好吃的。”
“这哪还有杏子?”
阿武挠了挠头,“杏林里面的没有了,但是刘员外家山头的还有很多,每年都是烂在地里了,要是给钱的话可以买。”
“六六,你说这个能做什么,我能不能去买一批再卖?”
金氏原本是来摘豆子的,现在一听见能做成好吃的就眼睛发亮。
“这个……你得让我稍微想想。”
姜六六觉得能做的很多,可刘员外那儿估计不好打交道,毕竟上次还请了媒人来骆家提亲。
这件事情虽然没了后续,姜六六觉得最好还是少跟刘员外来往。
“好,你慢慢想,还是和之前一样五五分。”金氏去摘豆子了。
姜六六正在考虑要不然找齐裕帮忙,结果瞎叔的儿子找来了。
“你们家地里出事了?”
“地里能出什么事?我二叔又让人打了?”姜六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实在是骆二叔比较倒霉,每次都伤到头,这头发好不容易长出来。
“不是,你快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