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什么?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柳儿皱眉。
“你看她的脸,哪里和夫人有半分相像之处,说不定是别人在找我们,目的就是为了斩草除根。”
她们被自小养在夫人身边,才情样貌样样不缺,如今入了贱籍,也多的是人想要买回去,深挖骆家的消息,甚至栗家的。
骆家女眷被太后保下来了,其他的下人可就惨了,多数都入了贱籍。
两人虽然也听说了真假千金的事,到底没见过本人,刚才见到姜六六有所怀疑,但柳儿还是不愿意相信。
一路上试探她们的人太多了。
柳儿低声叮嘱,“记住,别多提以前的事。”
“你这狠心的,你说好了要活着报仇,为什么还要寻死啊!”烟儿又哭了起来。
哪怕是在青楼里好好活着,来日也好打听主子的消息。
“我知道,可我……我心里有人,我只要一想到就要……挂牌接客,就怎么也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
柳儿说话也气若游丝,红着眼眶却没哭。
“罢了,如今已经死过一回了,容貌也毁了,总归是没人要我了,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活着的。”
烟儿抹了一把眼泪,“我求求芍药姑娘,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接客,我们总能活下去的!”
床上的柳儿挣扎着坐起身来,“烟儿,你心里明明……”
烟儿也有心上人,只是她这个心上人只能藏在心里,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已经想好了,这辈子都不嫁人,清不清白的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一定要活着找到夫人。”
……
……
“你去哪儿了?”
姜六六刚走到悦来客栈门口,身后传来齐裕的生意,带着几分焦急。
“我就随便转了转,顺便买了一些好吃的。”姜六六拿起手中的纸包,“齐大人,县里可真大,我差点就迷路了。”
齐裕心中松了一口气。
“嗯,平安县挺大的,是我的错,我应该跟你说清楚了。”
他听到消息姜六六不见了就匆匆赶了回来,还在微微喘气。
“齐大人,我问路了,不会丢了的。”姜六六拦着他额头有汗,有些奇怪,很热吗?
“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进了悦来客栈,小二热情招呼。
“要两间客房。”
姜六六要付钱的时候,齐裕已经抢先一步付了。
“客人楼上请。”
两人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到了门口齐裕停下脚步,“这会儿时候还早,你休息片刻,我带你去吃饭。”
姜六六看了看手里的吃的,“那这个……”
“县里有家羊肉很好吃,保准你吃了之后忘不了。”
姜六六一听是羊肉,点了点头。
大不了回头她多做几顿好吃的还回去。
“是大郎啊,好长时间没见你来过了!”
齐裕带着姜六六去了一处巷子,店开在院子里,这个时候还不是饭店,人不多。
一进去,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就和齐裕打招呼。
“最近在抢收。”齐裕还是话很少,找了个位置坐下。
胖乎乎的男人看了一眼姜六六,点了点头,继续和齐裕说话。
“今年的赋税要交四成的庄稼上去,再过两日就要开始收粮了,你怕是又要忙起来了吧?”
“去年出了点小状况,今年不知道吴县令会不会让我去收粮。”
齐裕一边接话,一边给姜六六倒了一杯茶。
“喝什么茶!这是我自个儿酿的米酒,尝尝。”
男人拿来一小坛子酒放在桌子上,“你们等会儿,菜马上就上。”
“这店比较小,就老杨和他媳妇两人经营,但很好吃。”
人走了齐裕拿起酒坛子倒酒。
“我就不喝了。”姜六六托着下巴开口。
这会儿正是黄昏,晚霞很漂亮。
齐裕原本也没打算让她喝,点头,“姑娘家,是少饮酒比较好。”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就被端了上来,切的很大块,汤是浓白浓白的颜色。
“闻不到膻味!”姜六六眼睛都亮了。
她不喜欢特别膻的羊肉。
老杨朗声道:“那当然了,这羊是我们自家养的,现杀现卖,膻味自然小。”
说完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姜六六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羊肉,吃的满头是汗。
肉吃多了,略微有些腻,姜六六看着一让羊肉配酒的齐裕。
“好喝吗?我想尝一口。”
“甜的,自家酿的没有度数,可以尝一口。”齐裕给姜六六倒了一碗。
姜六六尝了尝,还真是有点甜味,还有很醇香的味道,像是酒糟。
刚才吃的肉有点腻,这一碗她一口气就喝完了。
齐裕一个回头的功夫,就见桌子上的碗已经空了。
碗里倒满酒,是这边待客的礼数,不是让她全喝啊!
“你没事吧?”
姜六六喝完感觉脸略微发热,大声道:“没事,好好的,确实是挺好喝的,阿叔,你这酒卖吗?我想带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羊肉能卖我一些吗?”
齐裕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好。
老杨又来了,“能!要是旁人要买,肯定是不卖的,大郎带来的人要,还说什么卖不卖的话,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两坛子带走,羊肉你要多少?离开县里的时候拿还是现在拿?”
“我们走的时候再来拿。”齐裕见姜六六得黑脸都红了,起身去扶姜六六。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老杨见状笑了起来,眼角满是皱纹,“好好好,这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活了,也不知道回头还能不能喝上大郎的喜酒。”
“慢慢等着吧。”
齐裕带着姜六六往回走,走了几步才发现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人好像不会绕路,只会走直线了。
“六六?”
“嘿嘿。”姜六六傻乎乎笑了一声。
齐裕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喝多了,我现在清醒着呢。”姜六六摇头晃头,很认真开口。
“那你看看我是谁?”齐裕凑近一步,微微低下头。
他的鼻子很灵,可以闻到她身上很清新的味道,还有一些脂粉味。
要是没记错的话,芍药楼的姑娘好像经常用这种脂粉。
齐裕略微皱眉,正打算开口,一双略微冰凉的手,直接摸上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