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公鸡叫了三遍。
“大郎,该喝药了!”
姜六六端着药碗进来喊了一声。
“我怎么感觉你每次喊这一句的时候都在憋笑?”
炕上趴着的齐裕抬起头来。
他后背的伤口有些严重,大多数时候都要趴着。
姜六六坐到了凳子上笑了起来,“那一定是你的错觉。”
“六六。”
齐裕看着她的眉眼,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差一点点,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还行,没傻,还知道我是六六,喝药吧。”姜六六把药碗递了过去。
齐裕接过汤药一饮而尽,笑了起来,“命都是你救的,忘了谁也不可能忘了你。”
就算有朝一日他失忆了,一看见姜六六,他还是会重新喜欢她。
姜六六看着齐裕的眼神笑了,“看样子这药还不够苦,还能笑得出来,下次熬药的时候,我应该往里面多加点黄连。”
落后一步进来的李郎中小声蛐蛐,“你一个毛头姑娘懂什么,你不懂啊,有些人啊,现在端给他的哪怕是一碗砒霜,也觉得是甜的。”
“师父,砒霜你尝过吗,是甜的吗?”姜六六转头看李郎中好奇。
李郎中一噎,心说这是重点吗?
没好气开口,“不知道,你让对面那小子尝尝是什么味道,然后再告诉我,我好写进我的医书里。”
李郎中最近开始写医术了,原本他打算收个天赋异禀的徒弟传承衣钵,结果一直也没收到,身边就带着收养的小石头。
小石头还小,抓药还行,看病方面多少缺了点天赋。
但是姜六六给了个建议,他可以写医书,流芳百世。
医者悬壶济世。
他都这把年纪了,如今也已经淡泊名利,不如就著书立书,将来也能造福全天下学医的孩子。
不过话又说起来,从前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你对我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齐裕白了一眼,这种时候他就觉得李郎中挺讨厌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坐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
李郎中过来检查伤口。
齐裕脱了身上的里衣,露出后背的伤口。
“到底是年轻小伙子血气足,这才多长时间就养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往后还是要注意,这样的伤,年轻的时候看着没什么,年老了可是要命的!”
李郎中说着凑近齐裕的耳朵悄悄开口,“可别不把我的话当回事,记住了,男人得有个好身体,要不然以后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齐裕:……
“师父,你在说什么悄悄话?”姜六六刚才没听清楚。
李郎中啧啧两声,“都说了是悄悄话,自然不能让你听。”
“行了,今日就能下地了。”
齐裕穿好衣裳从炕上下来。
这几日这人都趴着,姜六六原本还想着多看几眼腹肌呢,结果就没得看了。
齐裕把衣裳裹严实,他这几日不好看。
“大郎!大郎!”
姜六六刚带着齐裕在院子里透口气,吕大娘和齐小翠来了,还有骆温远和骆淮。
“娘,你怎么来了?”
齐裕看见吕大娘有点头疼。
“怎么,老娘不能来?”
下一秒吕大娘就开始哽咽,“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到地底下去,该如何跟你爹交代。”
“你说你,怎么就……伤哪儿了,还藏着掖着不告诉我!”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要不是她再三追问,估计要伤好了才回家。
“伤到后背了,不碍事。”齐裕给齐小翠使眼色。
齐小翠急忙开口,“娘,别哭,你不是说眼泪不吉利吗,我哥这不是好好的,你就别哭了。”
吕大娘被亲闺女这么一说,见齐裕起码能下地,应该是伤得不是特别严重,这才不哭了。
正打算细问,一旁的姜六六岔开话题。
“对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新做的高粱酒已经全部封存了,到时候想办法销出去,大家伙儿今年都能过一个好年了。”
齐裕受伤的这三天,之前发酵好的高粱酒出酒了,程志带着人收了村里的高粱,开始大规模的酿酒。
“对,说起这个我就高兴,村子里的人家高粱基本上都卖出去了!”
吕大娘滔滔不绝说起了村里卖高粱的事。
山寨里的那些人也是厚道,你的价格也公道。
刚说了没几句话,天空突然响起惊雷。
“这天是不是要下雨了?”姜六六抬头看。
这大清早的,怎么还打上雷了?
“好像是要下雨了。”
说话之间黄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原本在院子里的人急忙往屋里跑。
众人站在堂屋下面,骆淮打量了好几眼面色苍白的齐裕,又看向顾裴。
就在这时候,有人站在了院子门口。
咚咚咚,沉重的拍门声响起。
刚跑到屋里躲雨的几人面面相觑。
“我去开门。”
姜六六说话的同时已经冒雨去打开了院子们。
外面站着两个男子,一个年轻一个中年。
“请问你们找谁?”
这两人都比较陌生,姜六六心生警惕。
“六六。”
小禾从两人后头露出脸来。
姜六六还没说上一句话,年轻男子已经激动地冲到了院子里面,对着堂屋的顾裴就跪了下来。
“大人!”
“大人,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裘青看着好端端的顾裴,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大人你没事吧?”
“起来说话。”
顾裴见裘青十分狼狈,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馊臭的味道,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青松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兄弟,你怎么搞的,这么落魄?”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吴县令暗搓搓地跟着裘青跪下,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一旁的齐裕一看,有些眼熟。
啧,原来是老熟人啊。
“这不是吴县令吗?别来无恙这回不是来要我的命的?”齐裕看着狼狈不堪的吴县令。
吴县令用衣袖遮遮掩掩,“这怎么可能要你的命,齐裕啊,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一场,误会!”
“大人,谭知府胆大包天,欲要取你性命,这些全部都是收集到这里官员大大小小的罪证。”
裘青顾不上浑身狼狈将怀中的证据递过去。
吴县令在旁边小声补充。
“其中还有下官帮忙,戴罪立功,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