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齐裕捏着毛笔在骆家门口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这是下马的时候从六六身上掉下来的,他刚才原本想还回去,出来才发觉天色已经很晚了。
骆家院子里灯还亮着,好像有人说话,齐裕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回去了。
明日再说,来日方长。
回去听见齐小翠还在哭,齐裕拿着毛笔怎么也睡不着。
“大当家。”
睡不着的齐裕一大清早来了玻璃厂。
“朱师傅,看见六六了吗?”
齐裕里外看了一圈,没有人,往常这个时候姜六六早就来了。
今日地里温室他都去过了,没有人。
“六六姑娘啊,今日没见人啊?”朱师傅左右看了看,“没来。”
村子里如今谁都喊六六,两位师傅也跟着喊了。
齐裕心想她可能昨日骑马是累了,今日还没起,等会儿应该就来了。
朱师傅见齐裕站着,一些犹豫开口,“对了,大当家,之前六六姑娘说我们的家人……”
“尽管把家里人接过来就是,可要我让村长安排个人过去接人?”
齐裕知道玻璃匠人对姜六六的重要性,必须把家安在村子里才行。
“不用不用,自己就来了。”朱师傅哪里敢麻烦齐裕。
他们可是听说了这位不是好惹的。
“那有什么事你找我说。”齐裕说完就走了。
“老朱,咱们真要在这村子里面安家,你想好了,人一旦接过来我们这辈子就只能留在这儿了。”
齐裕一走,两位师傅说起了悄悄话。
“你也不想想咱们在别处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如今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就别说是月银了,就冲着不饿肚子能吃饱饭,咱们也得把爹娘老子接过来。”
他们这种卖苦力的人,有个安稳地方安家就已经不错了。
六六姑娘还是个心好的,不会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
村子里的娃娃还能免费读书,朱师傅觉得就冲这个哪怕是没饭吃也得来。
“那让人给带个口信让来,手里的活可不能耽搁了。”
两人没亲自去接人,找人带了个口信,还是齐裕找人送过去的。
齐裕这几天魂不守舍,因为姜六六在家歇了五六天。
六天,整整六天,齐裕没见到人。
齐裕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去向骆温书打听。
“啊?”骆温书有些茫然,“我三姐姐这几天一直在她屋里啊,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不是不舒服?”
骆温书好像吃饭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只听到了不舒服三个字。
“我知道了。”齐裕转头就走。
连夜骑马去了清风寨把李郎中带回来了。
“她生病了!你快去看看。”
李郎中那叫一个生气啊,“六六又不是傻子,生病了能不知道自己找大夫啊,非得让你这么上心,还专门把我从山里面里面拽回来,再说了,找别的大夫不行吗。”
“你可真是我的活爹,我一大把年纪了前脚刚到,后脚又被你拽回来了,你是真不怕我死啊。”
清风寨有种的药材,李郎中去看药了,结果刚去就被拉回来了。
原本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是因为这小子六天没见姜六六了,气得要死。
齐裕可不管,别的大夫他不放心,把人连拖带拽拉来骆家。
“怎么了这是?”
栗氏来开门好奇开口。
李郎中正准备骂齐裕的脏话急忙收了回去,整理了一下一襟,“这小子说六六病了,让我来给六六看病。”
“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栗氏都愣住了,她早上还去了一趟六六房间,啥时候病了。。
“谁咒我病了?我好好的啊!”
姜六六听见动静从自己房间里出来。
“他说的。”李郎中立马指着齐裕把人卖了。
齐裕看着她面色紧张,“你这几天一直没出来,我以为……”
姜六六:……
“我没事。”
李郎中啧了一声,“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白跑一趟,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免得有些人不放心,大半夜的再把我这一把老骨头一把从床上拉起来。”
齐裕见院子里的人都看他,耳根子发热。
“啧,什么问题没有,装得跟牛犊子似的,这下放心了吧。”李郎中看向齐裕。
姜六六嘿嘿笑了一声,“师父,来都来了,给我爹娘祖母他们也把把脉吧,我晌午做红烧肉。”
可是现成的大夫,不用白不用,要是有个小毛病啥的早发现早治疗。
“多做点,最近天冷放的住,我带回去热一热还能吃。”李郎中倒是没排斥给骆家人看病。
谁让他如今是六六的师父呢,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是和骆淮平起平坐的人。
齐大郎这个狗东西,回头……
李郎中在心里暗搓搓的想着怎么坑一把齐裕,就听见姜六六开口。
“师父,反正家里也住得开,你就留在家里住就是了。”
过年的时候李郎中就去之前他开的医馆了,没在骆家。
如今镇上太平下来,李郎中又开始看诊了,诊金依旧收的很贵。
“还没到老的不能动的时候,到时候你就是赶我,我也不走了。”
他趁着能动弹还得去坑蒙拐骗,要不然那些伤残士兵日子过不下去。
等他老得动不了,管不了了,也就不管了。
“老夫人,人上了年纪,有什么事情都看得开,别郁结于心。”
李郎中给骆老夫人把了脉,略微皱眉,“你要是一直这么忧思下去,恐怕不是长寿之相。”
骆二叔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娘,如今咱们家太平了,儿子也能赚钱孝敬你了,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行吗。”
比起刚来的时候,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倍,那时候骆二叔也有点想不开,如今觉得日子挺有奔头的。
金氏小声开口,“你别说了,娘这是担心温远。”
骆二叔疑惑了,“人不是刚走吗?之前温远在家的时候也担心?”
金氏无语扯了一把骆二叔,能不能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祖母,我们家如今已经不是罪人了,皇上说不定要让我们回去,当初那些落井下石的人,难道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他们是什么嘴脸吗?”
骆二叔闻言点头,“六六,你这话说的可真……解气。”
姜六六很认真开口,“反正我是挺想回去的,要回去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树活一张皮,人活一口气,别人越见不得我们好,我们越要好。”
她空间里那些下了毒的东西,还有收养原主那对老夫妻的死她可都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