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
沈清鸢站在十八层地狱面前。
“劳烦,让我进去。”
牛头终于忍不住了。
“庙前功曹,你在发什么疯?”
沈清鸢最近在地府,翻遍了奈何桥,望乡亭,四大阴山。
要不是看在,沈清鸢翻人的时候。
还顺手逮了几个厉鬼。
黑白无常,早就将她丢出去了。
但现在,沈清鸢翻到了牛头马面,负责看管的区域。
牛头可不打算忍。
毕竟十八层地狱押的全是恶鬼,若是不慎出逃。
不论出逃几只。
这后果,都不是沈清鸢,可以承担的起的。
沈清鸢就算是灵体,却依旧能看出满眼通红。
“牛头将军,我发誓我什么都不做,就进去看一眼。”
“你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鸢年纪尚小,虽然入门即挂阴职,但前年才正式进入城隍庙。
本事不错,升的很快。
所以牛头马面也认识她。
愿意同沈清鸢,多说两句。
沈清鸢犹豫了一下,不敢直接说出实情。
因为沈清鸢不敢赌。
娘亲若是生魂真被吞了,又进了地府。
这就算过了阴路,属于直接判死亡了。
就算阳寿还未到,也只会选择改判到下一世补偿,或寿命或平安。
总之是万万不可能,带人去世间复生的。
这便是地府秩序。
“还望牛头将军通融一二。”
牛头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见沈清鸢冥顽不灵,终于不耐烦了。
“庙前功曹,你也不是第一天入地府。
“当知十八层地狱,是个什么地方,便是鬼神入内,亦要剥掉三层皮。
“你今日若真想硬闯,便也先受剥皮之刑吧。”
沈清鸢沉默一瞬,刚想点头应下。
玄良观主赶来了。
“牛头将军莫要生气,我家小徒儿犯浑,我这就带回去收拾。”
牛头看到玄良来了,总算松了口气。
他能忍着性子,跟沈清鸢聊这么久。
也是因为沈清鸢身后这位。
玄良是阴司判官,虽然不是常常来。
但玄良是确实是判官,可审阴司大案,调遣无常和牛头马面。
“无事,判官大人快将人带走吧。”
玄良上前,扯着沈清鸢胳膊。
“跟为师回去。”
沈清鸢不愿意。
“师父,求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
玄良叹了口气。
“清鸢,你莫要闹了。你师兄和娘亲,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呢。”
沈清鸢听清了。
难道娘亲,被师兄找到了?
沈清鸢立刻点头。
“好!”
玄良把人带走。
地府上下终于安静了。
*
江南。
春桃还守着顾明兰。
玄良将葫芦一倒。
顾明兰生魄,茫然的出现在原地。
离体有些久了,正常。
玄良一个安魂咒,就让魂魄归位。
“清鸢,你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玄良没告诉沈清鸢。
顾明兰的魂魄被邪神吞过,必然是有损的。
但沈清鸢现在,还不是邪神的对手。
玄良打算留下待几天,让顾明兰的魂魄恢复如初。
沈清鸢虽然很想说,她要守着娘亲醒来。
可沈清鸢也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已经离体好几日了,不知道那恶鬼拿自己身体做了什么。
“是,徒儿谢过师父。”
沈清鸢跪地,给自家师父磕了个头。
玄良摆摆手。
“去吧。”
沈清鸢闭上眼,感应命牌的位置。
这不感应还好,一感应,居然没感应到。
弟子命牌,碎了?!
玄良叹气,亲手打开鬼门。
“跟着这个出去就行。”
沈清鸢顺着师父的鬼门,飞快的窜出。
第一眼见到的。
便是守在自己身边,喝酒的齐天流。
“大师兄。”
齐天流点点头。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师傅亲自去找,沈清鸢也过了半柱香才回来。
齐天流是起卦来的这边。
但厉煞是在别的地方,发的信号。
这时候。
玄门中人,应该已经跟黑雾的人,打起来了。
齐天流得去帮忙。
至于,秦时安的事。
等他先把那边处理了,再跟小师妹说吧。
主要是,这么短时间。
齐天流也没想好,到底要告诉小师妹多少。
沈清鸢回归身体,还没睁眼,就听到大师兄说了句。
“如果实在控制不住怒气,就往西南走三百里。”
说完,齐天流就走了。
其实小师妹,才是最合适战场的那个。
但,先让她看一眼秦时安吧。
沈清鸢莫名其妙,娘亲都找回来了,她能有什么怒气?
灵体与身体融合。
五感渐渐明晰。
无法忽视的血腥味,从鼻尖掠过。
沈清鸢猛地睁开眼睛。
一个人垂着头,靠在石壁边上,身下是一大滩鲜血。
那身影,好熟悉。
沈清鸢几步上前,抬起那人的脸。
秦,时,安!
沈清鸢瞬间手指收紧,目眦欲裂。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沈清鸢有些慌乱的,翻出秦时安胸前那块,碎裂的弟子命牌。
命牌可以记录,破裂前后半炷香的影像。
沈清鸢看着,柳姨娘抢走自己的身体。
秦时安追上去,被邪修控尸捅穿了腹部。
然后师傅赶来,杀了在场的邪修。
还找到了娘亲的魂魄。
影像熄灭了。
沈清鸢跌在地上。
娘亲的生魄,一直都在恶鬼的身上。
她为什么没有想过,先回来处理这个恶鬼。
如果当时,沈清鸢第一时间,是选择赶回来。
那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大师兄总说自己太冲动,遇事不过脑子。
沈清鸢以前,总是弃之以鼻。
她有这个实力,就算冲动了又如何?
但现在......
沈清鸢紧紧捏着命牌碎片,指尖颤抖的摸向秦时安的脉搏。
没有。
沈清鸢又探了探鼻息。
还是没有。
沈清鸢的嘴唇也开始发抖了。
“秦时安。”
没人应她。
“秦时安!”
沈清鸢扑在秦时安身上,伸手抱住他。
秦时安的身子,还尚有一丝余温。
因为沈清鸢扑过去的力道,靠墙的身子软软的倒下来。
就像回应她一般,将她护在怀里。
沈清鸢控制不住的发抖。
“秦时安,你不是说,要跟我一起去见师父吗?你怎么能食言。”
“你不是说,不会拖我后腿,永远做我的金丹吗。”
“你先起来,你还欠我五万两尾款没结。”
但这次,不管她说什么,秦时安都没有再开口回应她。
沈清鸢的眼泪,一点一滴落在秦时安身上。
明明抱了秦时安良久。
可沈清鸢却一点紫气,都没有感觉到。
就算再不想认,沈清鸢也明白,秦时安是真的死了。
沈清鸢将手,放在秦时安手上,想跟他十指相扣。
却发现秦时安的手心,捏的死死的。
沈清鸢打开他的手,雷击木法簪,完整的出现在眼前。
法簪一见到沈清鸢。
白虎的怒吼声,便瞬间从识海传来。
【哭什么哭,你的伴儿死了,你不去给他报仇,在这里哭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