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小六从宫里出来。
回到陈管家,紧急布置好的冰殿中。
跪在靖王的棺木之前,如往常一般,回禀。
“回王爷,沈家那个姨娘,已送进大理寺。
“礼部侍郎也被传去审询。
“您的园寝也选好了,就在少祖山。
“那里离龙脉极近,本来钦天监没有选这个位置。
“是陛下主动提出的,王爷您也是独一份了。
“王爷,您在陛下的眼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小六停顿了一下。
“殿下,听到这话你可高兴?”
秦时安高不高兴,小六不知道。
但小六情绪控制不住了,他已然顾不上什么罪过,只为秦时安不平。
“陛下啊,陛下,为何一定要等到,殿下已经不在了。
“您才舍得露出那一点,极其吝啬的爱意。”
陈管家眼皮一跳,赶紧将守在外面的人,都轰出院子。
又带上了门。
小六在靖王的棺木前,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然后起身,同管家一起布置。
殿下是突然暴毙,园寝还没修建,紧赶慢赶也要大半年。
按照规制,亲王死后须在府中停灵一年。
期满方可下葬。
小六去宫里报信的时候。
陈管家已经派人,用酒浴将秦时安净身,入了内棺。
停灵一年,棺木要三层。
内棺金丝楠木,防虫防潮,缝隙用生漆和糯米灰反复勾缝,完全密封。
中棺用柏木加固隔绝。
外椁用整木打造,和内棺留出空隙,填满药材。
防虫,防潮,防腐。
小六和陈管家一起,亲手将靖王放入外椁。
然后着手布置王府。
*
大理寺里。
沈世谦被传召。
靖王一行人离京后的第三天,沈世谦便醒了。
醒来以后,从管家口中得知,乡下接回的那个女儿,颇受靖王的喜爱。
沈世谦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又得知,自己最喜爱的儿子,得罪了侯爷。
还让那个尚未离宫的五皇子不喜。
而这些事的起因,管家也告诉他了。
管家是沈世谦的心腹。
自然不会帮着沈文轩。
自家儿子,将他的生母柳氏,送上了小侯爷的榻。
还是在自家府中的破旧库房。
沈世谦差点,又一下子厥过去。
后来,这段日子,陛下和承恩侯府。
明里暗里的,都没少针对他。
而那个,据说喜欢他家女儿,喜欢的不得了的靖王殿下。
沈世谦却连靖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在靖王的尸身回京以前。
沈世谦已经被陛下罚俸三年。
还为了让承恩侯府息怒,送上了自己最后那点家底。
现在,就连想去春香居里,喝个酒消愁的钱,都快没有了。
当然,就算沈世谦去。
周福也不会,再让他进就是了。
在沈世谦已是弹尽粮绝,心力俱疲之时。
只盼着乡下接回来的那个女儿,能把靖王殿下哄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哪怕是婚前苟合,也行。
这么期盼着,期盼着。
就盼来了大理寺传唤的消息。
靖王殿下薨了!
沈世谦瞬间昏倒在地。
大理寺可不会惯着他,直接将他拖去了牢房。
沈世谦是被冷水泼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沈世谦还有些茫然。
“沈大人,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狱卒语气平淡,丝毫没将他这个五品官放在眼里。
沈世谦有些木然的跪起。
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哪怕最近,经过了这么多不幸的事。
也远远,比不上这一件。
“沈世谦。”
大理寺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可知罪?”
沈世谦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周大人,下官什么都不知道。”
大理寺卿对这句话,置若未闻。
每一个在这儿的人,第一句都是这话。
“沈世谦,本官问你,柳如烟是你什么人?”
沈世谦懵了,既是靖王殿下的事,为何问柳氏?
难道他听错了。
是承恩候府有人死了?
“周大人,您再说一遍?”
但大理寺卿没说了。
抬手示意,狱卒又一桶冷水浇了上去。
“沈大人,可清醒了?”
沈世谦已被拔了官服,只有一身单薄的里衣,现在冻的有些哆嗦。
“清醒了,清醒了,柳氏是府中妾室。”
“她今日人在何处,做了何事?”
“回大人,下官不知。”
自从知道孽子那事以后,沈世谦心里膈应,就没再去过柳如烟的屋子。
说来也是奇怪。
他这般冷落,柳氏居然没有主动找过来。
“柳氏与靖王殿下,有何关系?”
沈世谦又懵了。
大理寺卿皱眉,刚抬起一根手指。
沈世谦赶忙摆手。
“周大人,周大人。
“我家小女,尚未与殿下成婚,柳氏与靖王殿下又能有什么关系。”
大理寺卿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确认他没说假话,便问起另一个问题。
“好,那我问你。奉旨与殿下同行的沈家女,又去哪里了?”
这倒将沈世谦问住了。
“她没回来吗?”
大理寺卿不说话,就盯着他。
沈世谦冷汗津津。
该不会,是接回来的那个乡下女儿,将靖王殿下弄死了吧。
那,可是抄九族的大罪啊!
周大人什么也不说,沈世谦也什么都不敢答。
生怕答错一个字,当场被斩。
*
京城里。
被小六接回的玄门中人。
也在叽叽喳喳。
“谭小满,你知道你帮忙找回的那个人,是谁吗?”
“是谁?”
“嘿嘿,当今陛下的第一个儿子,靖王。”
“哦?真的吗,你没搞错吧?”
“谭小满,你别瞧不起人,我什么家学,你不知道吗?”
“知道,知道,听墙角一流。”
“啧。”
冤家路窄,两人又打了起来。
但到底是在京城,两人赤手空拳的打。
旁边的人,也毫不在意。
他们俩打架,左右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便自顾自聊起旁的事。
“哎,我还有个重磅消息。”
“什么什么?”
“你们知道,那个王爷的未婚妻,是谁吗?”
“是谁?”
“嘿嘿,沈、清、鸢。”
听到这话,那边的两人也不打了。
“你再说一遍。”
“你说谁?”
那人得意洋洋,一脸八卦。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灵山那个,耍雷的小师妹,沈清鸢。”
“我靠,她的道侣被人杀了,那她不是炸了!”
“哇哦,那对面完了啊。”
想起中午的那个场景,众人不由的唏嘘。
惹谁不好啊,惹那尊大杀器。
“等等,你们说。该不会,就是黑雾把那个什么王爷杀了吧?”
“不可能,黑雾杀个普通人有什么用。”
“是啊,他们藏那么久。杀个王爷有什么用,非要杀,不得杀皇帝啊?”
“有道理,有道理。”
“哎,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靖王府看看热闹呗。”
“哟,你不急着回家啦?”
“哇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况这么大的热闹,你忍得住啊。”
“忍不住,那包去的。但,我们怎么进靖王府啊?”
众人沉默了一瞬。
“我们先去找国师。”
“对,灵山那个大师兄,上次自愿当了国师!”
“他啊,我老想跟他打一场了。”
“就你,还想跟他打。上次比武,我家师兄被他打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
被惦记的齐天流,见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先将小师妹送回了灵山。
因为消耗大,又淋了雨。
沈清鸢已经脸色潮红,有了发热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