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数多了,皇后也渐渐瞒不过去了。
在被满宫发现之前。
皇后先求上了,当时的国师。
当时,轮值国师的,恰好是苗疆的蛊师。
蛊师告诉皇后。
大皇子的情况特殊,血脉觉醒后,怕是很难活到成年。
若想保他平安长大,可以用‘蚀元蛊’。
经年累月,日复一日的。
吞噬他体内,慢慢凝聚的元炁。
让大皇子永远,无法调用天地灵气。
伪装成一个普通人,藏于人群。
但,若是这样。
大皇子以后,或许会习武困难。
可是将门出身的皇后,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蛊师又给了她,另一个选择。
以自身为蛊,血脉为引,接下大皇子身上的慢慢觉醒的修为。
但,皇后本身不是修行者。
到了一定的时候,必然扛不住反噬。
皇后一片爱子之心。
没有犹豫,点头同意了。
这事,皇后并没有刻意,隐瞒皇帝。
但,她是先斩后奏。
蛊成一月之后,她才告诉皇帝。
等皇帝知道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皇帝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萧月茹笑着告诉他。
“陛下,安儿以后,不会再乱跑了。”
“哦,月茹是如何做到的?”
萧月茹抬起手腕,取下有些宽大的镯子。
露出一道略长的伤疤。
“国师说,这是母子蛊的一种。
“蚀元放在安儿身上,引灵放在臣妾身上。”
皇帝脸色变了。
“有什么后果。”
皇帝虽然按律,接受玄门派来的国师。
但他本人并不喜欢这些。
他一向觉得,事在人为。
鬼神之说,是旁人存心诱导自己,做出别的选择。
萧月茹淡然开口。
“从此以后,只要臣妾活一天,就能替安儿承受一天。
“陛下,臣妾会死,但臣妾的安儿会活。
“还望陛下,善待安儿。”
萧月茹安然跪地叩首,全然不顾年轻的帝王,是何等绝望。
明明,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萧月茹。
可他的月茹,却为了个相见不到一年的人,选择弃他而去。
已经成形的蛊虫很难取,萧月茹也不允许蛊虫取出来。
皇帝只能日复一日的,看着皇后渐渐消瘦。
合体的凤袍越来越宽大。
到了最后,已如小儿偷穿大人的衣服般,摇摇欲坠。
那个,高傲的,从不愿相信鬼神之说的年轻帝王。
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
也没能留住,自己心爱的皇后。
这让皇帝如何接受。
自然,在这个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中。
皇帝也渐渐,恨上了自己的嫡长子。
如果没有他,如果不是他。
自己本可以跟月茹共白首,死同穴。
更何况,按照皇后的体质。
本来是可以,再多撑一段时间的。
但镇北侯的死讯,突然传来。
皇后悲不自胜,骤然辞世。
而秦时安越长大,越像萧月茹。
皇帝实在接受不了,秦时安常常出现在自己面前。
皇帝怕自己,忍不住直接掐死他。
皇后崩逝后,不到一年。
皇帝便点了新的监军和太守,将秦时安送往了边疆。
*
可是齐天流,却没有给皇帝后悔的时间。
齐天流见完皇帝,还得去处理,玄门那群小辈。
“陛下,我有些不明白了。
“明明秦时安现在,如你所愿,死了。
“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皇帝怒目。
“朕何时说过,要让他死!”
“从你当年,说要送他去边疆时。”
齐天流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
“秦时安常说一句话。”
皇帝抬起头,“什么?”
是对自己的控诉,还是舍不得自己?
齐天流歪着脑袋,学着秦时安的样子开口。
“母后常说,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而要看他做了什么。”
皇帝有些浑浊的双眼,有了刹那的清明。
是呢,他的月茹常说这句话。
但这句话,也终于,成了压垮皇帝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帝合上眼睛,压下酸涩的感觉。
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的说了一个字。
“滚。”
齐天流没有打算跟他计较,微微拱手。
“陛下保重。”
说完,齐天流头也不回的,走出御书房。
*
灵山上。
沈清鸢的高热也退了。
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原木梁。
露出一丝茫然。
她还在山上。
是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吗?
三师姐推门进来。
“小师妹,你醒了。”
沈清鸢缓缓起身,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师姐,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师姐笑着,点了点她的脑袋。
“小师妹,发个烧,还烧坏脑子啦,你下山历练,现在清明都过了。
“这次还真让你躲懒,躲过了观里叠金元宝。”
沈清鸢沉默。
清明已过。
那些,果然,都不是梦吗?
三师姐将她的法簪,递给她。
“好了,躺了这么久,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沈清鸢有些木然的,接过法簪。
白虎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识海传来。
【你个死丫头,你是真不在乎我啊!】
沈清鸢用五方神雷的时候。
白虎也控着法簪,在坑里四处找眼熟的人杀。
结果,人都杀完了。
雷暴还在继续。
白虎的神魂,但凡不在千年雷击木里,都得被五方神雷劈散咯。
而且,白虎不满的还有一件事。
打完架,这家伙根本没想起找自己。
就让自己丢在坑里。
还是白虎自己,追着契约方向回来的。
沈清鸢却破天荒的,完全没有回嘴。
只是默默起身洗漱。
三师姐问沈清鸢。
“小师妹,后面有什么打算?留山吗?”
大师兄把小师妹带回来,什么都没说。
师傅也不在。
三师姐并不清楚,小师妹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她的历练是不是结束了。
沈清鸢放下擦洗的帕子。
摇摇头。
“历练,还没结束。”
三师姐点头,这答案在意料之中。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小师妹醒来以后。
感觉没有原来活泼了,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
三师姐主动开口哄她。
“小师妹,缺不缺什么法器?”
按规矩,下山历练,只能带本命法器和一些保命的东西。
其他的,全靠本事。
沈清鸢听见了。
但是,反应却没有三师姐预想中的惊喜。
只是低头想了想。
然后开口。
“我想,问师姐讨一柄剑。”
“剑?”
三师姐指指雷击木法簪。
“你明明最适合用雷,不是都收到.......”
三师姐顿了顿,有些不确定的问。
“是这个器灵,不好用?”
白虎大怒,在沈清鸢的识海里狂叫。
【你才不好用,你个黄毛丫头,敢说你虎大爷我弱!】
沈清鸢无视掉白虎的怒火。
“不,师姐误会了,我是想问师姐,讨一把凡剑。”
“凡剑?”
“是啊,杀普通人,不能动用法术,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