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瞳孔骤然一缩。
“什么家法?”
都渗血了,沈清鸢下意识,想扯开裴玉衡的衣服看。
裴玉衡握住她的手。
“清鸢妹妹,于理不合。”
“那你,伤的重吗?”
“还好,家法只是鞭笞百下。”
沈清鸢:“......只是?”
“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输。”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尽数压下。
“你赌的事情,是什么?”
“我赌陛下不会压下此事。我同父亲保证,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裴家可以重回巅峰。”
沈清鸢僵在那里。
这件事情,自己真的有把握吗?
不,连裴玉衡都肯定的事,自己怎么可以说不。
沈清鸢回握住裴玉衡的手。
“好,我不会让你输的。”
裴玉衡笑了,看了看院中,暂时无人。
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
“这是账簿,看不懂的地方,就过来问我。”
“好。”
沈清鸢也不可能,现在看。
站起身挡住门口的视线,将其放入乾坤囊。
然后,沈清鸢朝外喊到。
“谷雨,拿点药送过来。”
裴玉衡自己就是炼丹师,并不缺药。
但既然,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沈清鸢就不会装看不见。
谷雨很快,便将药送来。
沈清鸢看了看,挑出几个外伤药,递给裴玉衡。
“你先好好休息,我晚点再过来,叫你用午膳。”
裴玉衡这次,没留沈清鸢。
他连日奔波,几乎没过合眼,确实很累。
现在账簿,不在自己身上了,确实可以放心睡下。
“嗯,我睡一会。”
*
沈清鸢带着谷雨,回到明兰苑。
让谷雨在外面守着,不许人打扰她。
沈清鸢进屋,关好门,拿出了那本小册子。
仔细一看封皮上的书名。
好家伙,《三洞神符记》。
这伪装,沈清鸢属实没想到。
因为裴玉衡刚刚,还在沈府管家面前,光明正大的拿着看。
这胆子是真肥啊。
等翻开一看,沈清鸢就明白了。
封皮与真正的账簿中间,压着一张,六甲掩目符。
虽然看的,是同一本书。
但旁人看上去,只能看见自己心中,所猜测的内容。
管家看到封皮的‘神符’二字。
就算绕到裴玉衡身后去看,也只会看见满页的鬼画符。
因为,管家也不懂画符......
六甲掩目,只会显示看书之人的水平。
就算将这本册子,直接递给管家,他也不会想着,去揭开第一张符箓。
管家会以为,那就是书本上的内容。
这册子,只有懂符箓的人拿到手里,才算有用。
沈清鸢笑了,裴玉衡这人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
沈清鸢伸手去揭符,却发现符箓真如画在书上一般,揭不下来。
只诧异了一秒,沈清鸢就明白了。
好家伙,小课斗法,从现在就开始了。
有意思。
沈清鸢瞬间燃起斗志,从有些低落的情绪里,迅速抽身。
桌上还有她昏迷前,拿出的黄符朱砂。
只是朱砂中,指尖血已干,需要重新调和。
沈清鸢便也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先将那道六甲掩目符,从头到尾细细端详了一遍。
符箓画得极为工整,灵力走向清晰。
与沈清鸢的简化不同,裴玉衡画的十分繁琐。
但就是这点,加上去的繁琐线条。
让本应,处在符纸上的六甲掩目,彻底融入了书中。
若是寻常画法,用解咒符就能破。
或者说,这内容若不重要的话,五雷法直接破,会更快。
但两条路,都不行。
寻常解咒符,要能拿到符箓,这符文已经融在书页之中。
而五雷,这么重要的证据,沈清鸢是不想要了吗。
既然不好直接动手,那她就临摹下来。
灵力顺着符文游走的时候,自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奥妙。
沈清鸢要看看,裴玉衡到底,是融合了什么符箓。
沈清鸢在朱砂里,滴入几滴晨露,研磨均匀后提笔。
在一张空白符纸上,临摹下了这张六甲掩目。
符文游走间,沈清鸢仿佛入定。
最近一点金光闪过,符成。
沈清鸢放下笔,眼里全是惊喜。
六甲掩目符本身,并不复杂。
不过是障眼法中,较为精妙的一种。
但裴玉衡,在其中融入的另一道符,才是真正的关键。
沈清鸢一开始看的时候,以为是加了道无痕符。
可自己动手画的时候,才发现那是嵌套。
以物品本身的一个点为关键,所设置的嵌套。
破解之法,不在符上,而在符外。
沈清鸢放下笔,将《三洞神符记》平摊在桌上。
沈清鸢重新翻开小册子。
因为没有解符,沈清鸢看到的,也不是账簿本身。
而她懂符,所以看见的,是各式各样的符箓纹样。
所以,沈清鸢选择,不去看书中任何内容。
而是专注的观察,纸张的纹理,间距的疏密。
沈清鸢知道。
裴玉衡一定在某处,藏了记号,那个记号就是解锁的关键。
翻到第七页时,沈清鸢的目光停住了。
纸张的边缘处,有一道极浅的折痕,就像是翻动间,不小心折角又抚平。
若非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沈清鸢翻动小册子,其他的页面,也有翻折的痕迹。
但唯独这个折痕,形状并非随意形成。
而是有意为之的一个角度。
在临摹完,六甲掩目符的沈清鸢看来。
刚好,就是破障符中“解”字的起笔走势。
沈清鸢伸出手指,沿着那道折痕轻轻划过。
同时调动体内灵力,注入其中。
纸张微微一震。
紧接着,整本账簿的书页,开始自动翻动,哗啦啦响了一阵后,停在了尾页。
那是一页空白。
沈清鸢拿起那张,临摹的六甲掩目符,放了上去。
首尾两张六甲掩目符,相互交融,瞬间消失。
沈清鸢将小册子合上,转到正面。
封皮还是那几个字。
但是,与账簿之间,夹着的六甲掩目符消失了。
镇北军账簿的封面,终于露出。
翻开内里,再没有符文。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工整记录的账册。
沈清鸢看了看,刚刚斗法时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
不是年月,就是支出金额。
沈清鸢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从小破财的原因,沈清鸢从来没学过算账。
算什么算,赚到的钱,都留不到手里,她有什么可学的?
这账簿跟她,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熟悉又陌生,十分尴尬。
字儿,沈清鸢都认识。
但哪里有问题,她是真看不出来。
总不能拿着账簿,直接交给皇帝,然后两眼一抹黑,就什么都不管了吧。
那皇帝想骗自己,不是随随便便糊弄。
裴玉衡说的对。
看不懂,就去找他啊。
沈清鸢只能挫败的,合上账簿,准备去找裴玉衡。
“谷雨,现在什么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