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轮到沈清鸢懵了。
“啊?”
裴玉衡这一晚上,已经快习惯了,沈清鸢聪明的模样。
此时见沈清鸢发懵的样子,顿时觉得十分可爱。
又凑近了一点,伸手捏了捏,沈清鸢的脸颊。
“怎么,难不成真打算,用完我就丢?”
沈清鸢揉了揉脸。
“不是啊,可你怎么进啊?
“皇宫那地方,也有结界,‘瞬’符是进不去的。”
裴玉衡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一把将沈清鸢搂进怀里,甚至还摸了摸脑袋。
“清鸢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呀?”
沈清鸢被搂得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眼,裴玉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无语道。
“裴玉衡,你先松手。”
沈清鸢连名带姓,不叫他哥哥了,裴玉衡也怕把人逗急眼。
又往她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终于松手了。
裴玉衡收起了笑,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好,我不逗你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家父曾是陛下的伴读?"
“嗯,可是你爹又没来。”
陛下伴读的是你爹,又不是你,你怎么进皇宫啊?
裴玉衡取出一块龙纹玉佩和一封信。
“家父让我转交陛下的。”
这是裴父,给裴玉衡的筹码。
那玉佩,是当年尚且年幼。
还是东宫太子时的陛下,曾带过的。
若是失败,就用这最后一点的温情,保下裴家。
但裴玉衡现在,却不想这么用。
他更想,赌在沈清鸢身上,为陛下清算朝堂,再压一份筹码。
沈清鸢看着那块,温润的龙纹玉佩,又看了看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突然沉默了。
就算裴玉衡刚刚,跟逗小孩一样逗她,沈清鸢也不生气了。
沈清鸢明白。
裴家这是,把最后的底牌,都交出来了。
还是裴玉衡,为她要来的。
“裴家哥哥,你确定吗?”
沈清鸢抬头看向裴玉衡,有些犹豫。
确定要用吗?
确定要让陛下知道,这账簿,是被裴家保管吗?
明明这件事,陛下并不知情。
沈清鸢完全可以说,是自家祖父藏起来的。
裴玉衡点头,看向沈清鸢。
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确定。”
裴玉衡一路走来,向来清醒。
这步棋虽然险,却胜率极大。
当年,最能牵制朝堂局势的那个人,已经退隐了。
此举,不只是为了沈清鸢,更是为了裴家。
裴家若要在这朝堂上站住脚,靠陛下念及旧情,终究只是下策。
裴父年纪大了,害怕失去。
所有的策略,稳虽稳,可却太保守了。
若是能用这份账簿,助陛下真正握住权柄。
裴家便不再,只是旧日故人,心底温暖,而是新朝功臣。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是因为裴玉衡确认了,沈清鸢知恩图谋的人品,和一点就透的聪慧。
敌人的强大,也许让人难受,但队友的愚蠢,才是真的令人绝望。
今晚,沈清鸢短短几个时辰,就能从不熟悉的账簿中,理清思路。
就算告诉沈清鸢,裴家与陛下的关系。
她也没有在这个紧要关头,想过拉裴家下水。
这样的沈清鸢,足够站在他的身侧。
裴玉衡收好这两样东西,摸了摸沈清鸢的头,很温柔的道。
“清鸢妹妹,回去休息吧,养好精神,明天见。”
沈清鸢知道,裴玉衡已经做下决定了。
也没再说什么,熬了半宿,她已经乏的不行了。
当即收好账簿,拿出‘瞬’符回去了。
*
第二天早上。
无论是沈清鸢还是裴玉衡,都没有起来用早膳。
他们要养好精神,去见陛下。
巳时散朝后,两人才爬起来。
沈清鸢简单洗漱,就打开门,唤上初一,与自己同行。
如果进宫后一个时辰,自己都没有出来。
初一便要回沈府,告知娘亲,她大概是失败了,顾家不保。
*
裴玉衡也起来了。
此时,正在外院的门口等她。
沈清鸢刚跨出门槛。
便见裴玉衡倚在朱漆廊柱下,一袭月白锦袍,衬得身形颀长如玉。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是裴家祖传的戒指。
太子伴读,自然也与太子一同骑射,这就是当年,裴父拉弓时,所用的扳指。
当年,裴父为太子伴读的时候,便天天带着,也算是裴父给的,另一种保障了。
裴玉衡听见动静,抬眸望来。
今天的裴玉衡,整个人状态很好,连刚刚到沈府时的疲色,都消了。
看到沈清鸢,还有心思调笑。
“清鸢妹妹,气色不错嘛,我还以为你昨晚,会怕的睡不着呢。”
啧,这才是裴玉衡这家伙的真面目。
沈清鸢就说嘛,道家哪有那么多,温润如玉的家伙。
私底下,都是个个带刺。
沈清鸢毫不犹豫的回嘴。
“天塌下来,也有你这样的高个顶着,我有什么睡不着的。”
裴玉衡失笑。
“噢,我懂了,原来长得矮,还有这样的好处。”
沈清鸢杏眸圆睁,作势要打他。
“好你个裴玉衡,敢说我矮是吧,看我把你打到地上,扣都扣不起来。”
两人本就是打闹,裴玉衡轻轻松松就能躲开。
但裴玉衡却没躲,任由沈清鸢拍在自己胸口。
然后裴玉衡‘哎呦’一声。
“啊,我被击中了,心都碎了,我要灰飞烟灭了。”
别说沈清鸢了,这下,就连初一都快笑出声来。
沈清鸢哈哈大笑,然后又拍了拍裴玉衡。
“我就应该用留影符,把你这个样子录下来,卖给龙虎山和裴家。”
看看他们嘴里的继承人,在外是个什么泼皮样子。
龙虎山估计无所谓。
但裴家世家大族,说不定为了保住面子,会给沈清鸢一笔银子,直接将其买断。
这么想着,沈清鸢当即拿出‘留影符’打算录下来。
符箓使用的那一刻,裴玉衡立刻站直,靠在门廊边耍帅。
“快录快录,你从哪里,见过我这么帅的男子。”
沈清鸢麻了。
看了看手里符箓,录下的帅哥模样,这哪里是黑历史能卖出钱。
算了,留着吧,万一裴玉衡在玄门比武火了呢?
到时候卖他的帅照,给那些小姑娘,也能大赚一笔。
“幼稚鬼。”
沈清鸢骂了一声,但手上不停的,将那张使用后的符箓收了起来。
裴玉衡也看见了,但他表示,很满意。
他未来的夫人,当然应该,随身带着他的留影。
以便时时观看。
裴玉衡走到马车边,伸出手。
“清鸢妹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