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狄笙回头,就见殷冥渊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衣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了。
他的脸上的表情难辨,薄唇压成一条直线,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戾气,他一步步的朝着司狄笙和慕千歌走来。
他现在很气,他在宴会上见到司狄笙离席的时候,心里隐隐不安,便也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果然,司狄笙不安好心!
司狄笙一见到殷冥渊这黑沉沉的脸,他下意识的就往前走一步,挡在慕千歌的身前。
尽管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但他还是选择护着慕千歌。
慕千歌注意到司狄笙那微微发抖的手,还有那故作镇静的模样,她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慕千歌嘴角上扬,是她之前想错了,司狄笙和大师兄的性格其实一点都不像,她大师兄可不会害怕殷冥渊。
明明在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挡在她前面的样子,慕千歌觉得好笑又暖心。
倒是个好人。
殷冥渊原本胸腔里就积压着火气,现在看见他护着慕千歌的动作,更是直接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是个身份凭什么以保护者的姿态护在慕千歌前面?
要护,那个人也应该是他!
他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而不是司狄笙这个无名无份的野男人!
再说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会欺负自己的妻子吗?
殷冥渊的脸色铁青,黑得能滴出墨来,那双狭长的桃花眸中闪过凛凛杀意,死死地盯着司狄笙横在慕千歌前面的手。
但是最让殷冥渊感到难受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慕千歌刚刚那抹笑意,虽然很淡,但是殷冥渊却是很清晰地捕捉到了。
这一刻,怒火冲破他的理智,他的手握成拳。
殷冥渊阔步走过来,他的身材高大,此时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杀气,表情很是骇人。
司狄笙和心都提了起来,他的手心里冒出一层薄汗,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也不知道他这副身板能不能熬得住,要是撑不过被打死了……
“过来。”殷冥渊压着声音,视线锁着慕千歌,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式。
慕千歌抬眸看着他,没有动,二人相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
气氛愈发紧张起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重,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三喜一脸紧张,小心翼翼地看着俩人,生怕殷冥渊动手打人。
实在是殷冥渊现在那个表情太可怖了那眼神像是要杀人一样。
见到慕千歌依旧没有动作,殷冥渊的手又捏紧了几分,他的胸闷闷的,像是堵着一团棉花一样。
他的心口燃着一团火,却又发泄不出来,他整个人都乱了。
“侯爷,此事与……”司狄笙开口,想说与慕千歌无关,都是他的错,请他不要迁怒他人。
没等他说完,殷冥渊就低吼出声,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一样,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住口!”
司狄笙丝毫不怀疑,殷冥渊会杀了他,他一时无言。
直觉告诉他,他不要再说话了,再说话,殷冥渊就要被他激怒了。
他一个大男人被打一顿也没有什么的,他就是怕殷冥渊会迁怒到慕千歌身上。
“夫人,你到底过不过来?”殷冥渊的语气越发的沉,眼神执拗地看着慕千歌,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怒火快要溢出来了,却还是被他死死压住。
他在等慕千歌的回答。
如果……她不愿意过来,他保证司狄笙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一定!
慕千歌想到渡厄莲,她终于动了。
她走到殷冥渊前面,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夫君,这是怎么了?”慕千歌伸出手,握住他那双宽大修长,又长着粗粝厚茧子的手。
漂亮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很是专注。
柔软纤细的玉手在握住他手的一瞬间,殷冥渊胸腔内那团憋着的火奇异地散了大半。
他原本紧握成拳的手缓缓松开来,有些僵硬地回握过去。
殷冥渊的眼睛在对上慕千歌那双干净又平静的凤眸时,他最后那一点怒火居然神奇地熄灭了。
殷冥渊的声音低哑,喉结滚了滚,“他故意挑拨你我之间的感情。”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司狄笙慌忙解释,语气满是笃定。
他对天发誓,他就是担心慕千歌受了欺负,出于关心问了一句,他绝对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
“没有?”殷冥渊沉着脸看着司狄笙,“那司大人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有没有为难夫人?”
“在你看来,我是那种故意为难自己妻子的人渣吗?”殷冥渊每问一句,他就逼近一步,司狄笙不得不连连后退。
“是我之错,我言辞不当,有错在先,还请侯爷见谅。”司狄笙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弯着腰。
态度很诚恳,脸上带着歉意。
今天因为他的一句话,差点就要连累到慕家小妹了,司狄笙对此感到非常愧疚。
他还真是帮了个倒忙。
殷冥渊没有表态,只是冷眼睨着司狄笙。
慕千歌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殷冥渊的手指,漂亮的凤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殷冥渊的心脏骤然快了半拍,耳根子泛着薄红。
殷冥渊冷哼一声,“这次我可以不计较,还望司大人以后说话注意点,人不会一直这么好运。”
说完,他像是宣誓主权一般,手紧紧地地扣住慕千歌的手,二人五指相扣,拉着慕千歌进了马车。
放下车帘的那一刻,殷冥渊眼神带着警告意味地瞪了司狄笙一眼,还故意露出他们相扣的手,让司狄笙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