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定北侯的夫人?”顾清河艰难开口。
“是,这是我夫君。”慕千歌微微笑着。
殷冥渊揽着慕千歌的腰,皮笑肉不笑,“顾公子,下次见到我夫人,可不要再叫错了。”
“不然……”殷冥渊沉着眸,冷冷吐出几个字,“我还以为顾公子是在反对陛下给我和夫人的赐婚呢。”
顾清河脸色微微发白,他捏紧了手,有些慌乱道:“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夫人,一时没有认出来,是我失礼了,还望侯爷和夫人海涵。”顾清河又深深鞠了一礼。
“顾公子之前并未见过我,认错倒也能理解。”慕千歌表示理解。
顾清河他的眸中闪过一丝苦涩,他还没有开始的感情,就已经结束了。
顾清河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却是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昨日,多谢夫人出手相救,我特备下薄礼,还请夫人收下。”顾清河指着他身后那些礼物。
“顾公子,可还有事?”殷冥渊凉凉地看了一眼顾清河,那赶客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慕千歌扯了扯殷冥渊的衣袖,示意他少说点话。
“来者都是客,顾公子若是有空,可留下吃个便饭。”慕千歌道。
殷冥渊死死地盯着他,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语气幽幽,“顾公子,你没有空吧?”
顾清河自然是看得出殷冥渊对他的不待见,就差把讨厌两个字谢在脸上了。
他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更没有脸面对慕千歌。
“确实,我想起我府中还有事,谢礼已经送到,就先告辞了。”顾清河拱手。
说完,他就急匆匆往外面走去,因为腿伤还没有好全,他走的又比较急,那背影之中,透着几分狼狈。
殷冥渊不屑的瞧着顾清河落荒而逃的背影,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还想和他抢夫人?
完全不够格!
“侯爷,你不喜顾公子?”慕千歌看着殷冥渊,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殷冥渊自然不会承认,他淡声否了,“没有。”
“是吗?”
慕千歌托着自己的下巴,歪着脑袋,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笑眯眯道:“我想也是,顾公子有礼有节,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我瞧着挺好,想来侯爷自然不会讨厌。”
殷冥渊闻言,他立马就僵住了,胸腔里蹭的一下窜起一股怒火,还有丝丝缕缕的酸意在心口处蔓延开来。
他的脸色微微发沉,垂着长长的羽睫,似是随口一问,“在夫人眼里,他比我还好?”
慕千歌细细打量着殷冥渊,似乎真的在比较这二人谁更好。
殷冥渊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他有些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在夫人眼里,他肯定是比那个顾清河要好的吧?
良久,慕千歌才开口,她眸中满是笑意,“侯爷在我心中,自然是最好的那一个。”
殷冥渊闻言,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起来,却又殷硬生生地往慈昂压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般无二。
“是吗?也就好上些许罢了,倒也没有夫人想的那么好。”殷冥渊故作矜持和谦虚。
慕千歌闻言,挑眉看着殷冥渊。
死装,心里都指不定乐成什么样,现在倒是开始装起来了。
慕千歌轻轻嗓子,她故意道:“侯爷这么一说,我仔细想想,倒也觉得有理。”
殷冥渊的笑顿时就收回去了。
慕千歌可没有理他,接着说道:“顾公子确实不比夫君差,顾公子长得唇红齿白,文采又好,颇得那些世家贵女的喜爱,听说他还是状元郎的热门人选,前途不可限量。”
殷冥渊的眸光一寸寸沉了下去,他嘴角压平,“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那侯爷可要我扶着你?”
“不用。”殷冥渊冷声拒绝,似乎带着股赌气的意味,他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丝毫不见来的时候都病弱无力。
慕千歌淡定的看着他离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瞧瞧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哪怕是在幻境里,也是这副德行。
明明就是在吃醋了,却还是硬要装作没事,嘴硬的很。
现在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又不高兴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周伯,你叫人把这些放进库房里吧。”慕千歌对着周伯道。
随后,她好心情的往卧房走去。
她去瞧一瞧他。
毕竟还伤着,要是一直憋着气,对身体可不好。
卧房里,没有殷冥渊的身影。
慕千歌问旁人他去哪里了。
“回夫人,侯爷说他现在还伤着,同住在一起,怕把病气过给夫人,侯爷他搬去其他房间了。”小厮有些小心翼翼地回着,时不时的就看一下慕千歌的脸色。
夫人要伤心了吧?
好不容易和侯爷感情好点,侯爷却又突然开始躲着夫人了。
慕千歌眉梢微挑,她气笑了。
这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大呢。
“既如此,那侯爷就待在别处好好养伤,只有侯爷自己开心,他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慕千歌自己回了卧房,既然他想要一个住,那就一个住吧,反正她也不习惯和他一起睡。
喜欢自己一个住,那就自己一个住吧,正好乐得清闲。
书房里。
殷冥渊淡声问起,“怎么样?夫人怎么说?”
“夫人说,侯爷就待在别处好好养伤就行,只要侯爷开心,想住在哪里都可以。”小厮低声回禀,看着殷冥渊越来越沉的脸,他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殷冥渊握在手中那只狼毫笔倏地给折断了,他咬着牙,“夫人理解,那我就放心了。”
小厮在心中暗想,这语气怎么听着这么变扭呢?
像是侯爷给气着了……
这几日。
整个定北侯府,伺候殷冥渊的那些下人无一不谨慎小心起来,生怕自己出点错。
毕竟,侯爷看起来脸色很不好,整日都沉着一张脸,一靠近他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慕千歌这边,她倒是和往常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同。
她明天吃好喝好睡好,来了兴致就会去练练剑,日子过得舒适又惬意。
殷冥渊倒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明明这伤口恢复得挺好,但是就是没有见过一个笑脸,整天冷着一张脸。
后来,他更是直接宿在军营里头,连着好几日都没有回家,这可就苦了军营里那些人了。
手底下的那些兵将,但凡犯下一点小错,被他抓到,都会从重重重责罚。
操练的也比以往更严格,训练的强度更是直接拉满了。
整个军营的人都苦不堪言,这几日都累成狗了。
夜晚,军帐里。
殷冥渊独自一个人喝起了酒,一被接着一杯的灌下去,后来又嫌不过瘾,直接拿着酒壶喝起来。
外面,几个将领围在一块,在那里小声商量着什么。
“侯爷这几天咋回事啊?咋跟喝了炸药似的,一点就炸。”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苦着脸。
“这哪里是一点就炸?这没点,他也炸!”另一个汉子道。
“今天早上,我才刚收到我家夫人送来的护腕,还没来得及开心一下,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侯爷了,他直接罚我绕着营地跑了十圈!”
“差点没给我跑断腿!”
“萧逸,你平常跟侯爷关系最好,但是侯爷身边的时间最长,你知道侯爷这几天是咋回事不?”一个将领看着萧逸,其余人也纷纷看向他,那眼神中带着期盼。
萧逸轻咳几声,压低声音道:“这涉及侯爷他的私事,我不能说。”
一个汉子瞪大眼睛,他急了,“这你不说也行,那你去劝劝侯爷成不?”
“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侯爷再待几天,我也快撑不住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又是催促又是恳求,叫萧逸好好去劝一下殷冥渊,一个个地扯着萧逸往殷冥渊的大的帐子走去。
萧逸没办法,他自己也确实有些受不了殷冥渊那整天往外冒的冷气,以及越来越阴晴不定的脾气。
旁边几个将领戳戳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上。
萧逸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掀开了营帐进去了。